七月五日 星期二
6:00
昨天其实没怎么睡好,因为今天,组长要来接我上学。
我麻利起床把衣服穿好。
急促的脚步声在家里,在安静的清晨被放大。
“安眠,什么事这么急呀?”
奶奶也起来了,她每天都醒的很早,睡的也很早。
“没什么啦,我现在先做早饭,奶奶你先把药吃了哦~”
我哼着歌,熟练的从米缸里兜起一碗米倒进电饭煲里,淘洗,然后倒水。
我拿起一只筷子,架在锅沿上。
这样煮粥会快一些。
一切就绪,我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半开的电饭煲。
感觉时间过的好慢,还要多久才能煮好——
我又打开了煤气阀门,开火煮上了几个鸡蛋。
真的很少有这种感觉。
和上次一样,好期待,和组长一起……
煮好的粥已经送进了奶奶的房间,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面前是一张老木桌,背后就是窗户和下面的街道。
今天粥煮多了,不是因为不小心,是我故意的。
我拿起勺子,用勺子在碗里把煮好的鸡蛋切碎,然后把鸡蛋和粥一块送到嘴里去。
很快,碗里的粥就见底了。
“安眠!”
窗外,熟悉的声音,我还没放下碗筷,就自发开口回应。
“来啦!”
下了楼,看到了驻足等候的组长。
我跑到她面前,抱住她,脸贴在她怀里。
“妈妈~”
她自然的把手搭在我头上。
“妈妈在,我们走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
“嗯!”
我牵起她的手。
“妈妈你吃早饭了吗?我今天煮了粥。”
“妈妈吃了哦,谢谢安眠。”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我们走吧——”
太阳才刚升起来,路边树木投射下来的影子都是瘦长瘦长的。
我现在精神很好,我和组长牵在一起的手摇啊摇,步子也跨的大。
或许现在我真的算是妈妈的好孩子了吧。
“妈妈,你说,我送小盈什么好呢?”
她抬起头,手抵在下巴上。
“不知道哎,我们去商场看看吧。”
“好~”
我们就近去了家旁边的一个商场,刚开门,很多店面还没开,也有不少店面在忙着收拾,准备着招呼第一个客人。
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我真的不知道要买什么送给她。
太贵的买不起,要是买便宜的,她会不会不满意。
我手缓缓伸进口袋里,碰了一下装着的零散的纸币,钱我都带着了,还剩三十多块。
我站在店门口,迟迟没有迈出步子。
“妈妈,我不知道要送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
“我买不起太贵的,便宜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没关系的,不是八点才上课吗,现在才七点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挑,要是实在贵了,妈妈给你买,好吗?”
我笑起来,点点头。
“嗯嗯。”
这个点,商场开的店其实并不多。
“衣服,鞋子,包包……”
“这些东西,好像不是很适合做礼物。”
我趴在店门边的玻璃上,盯着里面的商品看。
看了很多家。
都不怎么样。
小盈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
头发光滑,皮肤细腻,虽然穿着校服,可现在想起来,连昨天她给我的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包摸起来都很舒服——是我从没摸到过的材料。
小盈她家里,肯定很富裕吧。
那我给她的礼物,她会不会看不上。
我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在玻璃上染出一圈薄雾。
我转过头去。
“玩偶也不行吗?”
“这些太普通了,她肯定看不上……”
组长拉起我的手。
“我们要不,再找找看。”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行,要上课了。”
我牵着组长的手往回走。
正走到门口,旁边的铁门“哗”一声被打开。
我转过头看过去,里面的灯刚好打开。
店面亮了起来,我的眼睛也亮了。
这是一个钢笔店,货架上摆的都是单品。
“怎么了?”
组长看我停下了,她也停下来。
“钢笔?”
对呀,钢笔,我记得小盈用的就是钢笔。
我走进店。
店里的钢笔和小盈用的看起来差不多,有带着金纹的,有些包裹着银白。
“欢迎光临!”
是一个穿着正装的销售,她带着白手套,一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
“我……我先看看。”
我和组长在里面转了一圈,转回来,我看中了一支缠着金纹的,黑色古朴的钢笔,它的表面很光滑,倒映着灯光,还有我的脸,只不过被拉长了。
销售看着我停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我们线下独占的限量款,面前店里就剩这一支了。”
限量款,小盈应该会喜欢的吧,只是不知道多少钱……
我抓着口袋。
我这些肯定不够的吧。
“这支笔,多少钱?”
组长替我问了。
销售对着组长鞠了个躬。
“这支钢笔的价格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多少?
我被吓了一跳,组长也愣了一下。
一万八?
我抓着口袋的手更紧了一些。
“等一下等一下!”
我几乎脱口而出。
“大姐姐,有没有便宜一些的……”
销售低着头看着我,给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有的哦,小朋友,你来看看这里的。”
她把我们领到另一个展柜,这里的笔就没有刚刚那支的高级感了。
我指着这个柜台。
“这里的,多少钱。”
“两百到一千不等,你们可以先挑一挑。”
两百到一千,还是好贵。
我面露难色。
组长摸摸我的头。
“没关系的,这些钱,妈妈还是给的起的。”
我抬起头,给了她一个拥抱。
“谢谢妈妈,爱你~”
她笑了起来。
“快挑吧,挑好了,妈妈买单。”
“嗯!”
我挑了很久,直到快要到上课时间才挑好。
“这支,多少钱?”
我指着玻璃柜里面,一支较细的纯白色钢笔,看起来很干净。
“三百八十八。”
销售说。
这几乎是我和奶奶两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我看向组长的眼睛。
“可以吗妈妈?”
——
组长付了钱,我们也出了商场。
我把装着钢笔的礼盒抱在怀里,怕摔着了。
她用这支笔写字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这是“阮安眠”送的呢。
我笑起来。
“要迟到了,妈妈我们走快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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