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时隔多年,伊依都记得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她简直是上了贺璃的贼船。
所幸,那段经历也不会为人所知。
那天,她们抵达了一座新的城市。
伊依本以为得空休息,谁想贺璃大手一挥,就要游遍全城,说是这样才算得上是旅行。
于是她们当天就看尽了城里的景点——
说实话,没什么景点,无非是谁家的牛长得比较壮实,屋子拾掇得比较整齐这样。
反正一整天走下来,她只记得那匹马跟着她们是遭了老罪,走到最后腿都发抖。
第二天,她们出发前往下一座城市。
这没什么,并不让人意外。
问题是。
“小明背井离乡,乡里人再也没能喝上一口井水。”
“猪为了不被做成东坡肉,毅然跳出了苏轼圈。”
“地下赌马是不是也叫私密马赛……”
伊依怒了,“你又发什么癫?怎么没手机也能记得这么多?”
贺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为应该加入一些哲学元素。”
“你这是哲学还是搞笑啊?”
“你要理解为搞笑也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表达。”
“哈?”伊依只觉得贺璃不可理喻。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那便尽情表达。”
贺璃耐心地解释,“就像伊依昨天说的,好坏的标准因人而异。那么想确保毁掉一部电影,就要多多表达。
“所以不能只是旅行,我要在旅行之中加入我对艺术的理解。
“所谓十分红处化成灰,量变引起质变,艺术就是爆炸!”
伊依无比担忧地看着她,“璃,你不会是疯了吧,你别吓我……”
“刽子手在离刑场一百米处对囚犯说,前方一百米掉头。”
“……”
就这样,伊依被骚扰了一路,最终忍无可忍,在郊外停下来,把贺璃按到了偏僻的草坡上。
她双腿分开跪在两侧,双手撑在贺璃肩膀旁边,喘着粗气说道:“璃,你再这样,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
令她没想到的是,贺璃面如平湖,“这就是伊依的理解和表达吗?虽然可能有点限制级……但我也不介意为艺术献身,来吧。”
贺璃放开身心,闭上双眼。
伊依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对傻子没有欲望……不是,她不跟傻子计较。
于是她硬是坚持到贺璃把脑子里的存货耗干。
这下总算可以消停一会儿了。
结果,好像是这样的。
结果超出了伊依的预期。
她们在几条小巷里来回兜圈,持续数小时,期间贺璃没有说一句话。
“何意味?你想表达什么?”
“人生就是不断的循环,在此基础上留白,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们来到河边,低头看一小时的水面,又抬头看一小时的天空。
“何意味?”
“你猜?”
“我c……”
她们什么也不做,原地不动数小时。
“何意味?”
“我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不知道。”
“……”
伊依力竭了。
在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们沉浸在了贺璃的艺术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们下井字棋下到分出胜负为止;
她们在山下挖土,她们在山上推石头;
她们钓鱼,把鱼放生,钓鱼,把鱼放生;
她们……
总之,她们非常努力,在这段时间里也有让剧情往商业,种田等方向发展。
而在她们离开之前,剧情的走向是武侠,爱情和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伊依举办比武招亲的活动,把所有挑战者打翻,再放水输给贺璃。
然后她们再表演跑酷,逃之夭夭。
当她们逃到青空之下,清风之中。
世界开始崩解,摇摇欲坠。
“……终于结束了。”贺璃如梦初醒。
“……”伊依不想说话。
她们等待了一段时间。
“怎么还没结束?”“何意味……”
无论是碧水蓝天,还是花草树木,都如蝉翼般拆开,但就剩最后一丝牵连在一起。
“难道说还需要一个结局?”
贺璃有些犯难了,她只是擅长表达艺术,并不擅长总结艺术。
她想了想,对伊依说道:“伊依。”
“嗯?”
“抱一个。”
伊依茫然,但还是照做。
她们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柔软香甜。
还是没有结束。
“……伊依。”
“嗯?”
“抱歉。”
伊依眨了眨眼,只觉得更加茫然,但下一秒她就知道了贺璃道歉的原因。
贺璃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