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行动组·临行前夜
武鹤岗学院地下机库,灯火通明。巨大的空间里,停放着那架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未来感的“闪电马1号”特勤飞行器。它通体哑光深灰,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射光线,翼身融合的设计和可偏转的矢量喷口昭示着其卓越的机动性。此刻,地勤人员正在“红桃”冷静的指挥下,进行起飞前最后的检查与补给。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燃油、臭氧和特种润滑油的味道。
飞行器旁,海外行动组的成员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整理与协调。气氛严肃,但并非压抑,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临战状态。
安曦站在自己的装备箱前,箱盖打开,露出里面三个并列放置的、约莫排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银白色球体。球体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钮,浑然一体,静静地悬浮在箱内的力场支架上,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微光。这是她的个人装备,经过多年迭代的“协同作战单元”,也是她“银眸”称号在物理世界的延伸。
她伸出手,指尖在第一个球体表面轻轻一点。球体无声地升起到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表面流淌过一片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光,球体侧方打开几个微小的孔隙,伸出数根极细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刺尖。“协同单元-锋芒,攻击特化型,上线。” 安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介绍老朋友。球体微微上下浮动,仿佛在回应。
第二个球体随之升起,表面泛起温润的乳白色光泽,球体结构似乎变得更加致密,表面隐约有蜂窝状的力场纹理浮现。“协同单元-坚壁,防御与屏障特化型,上线。”
第三个球体最后升起,它的光芒是中性的银白色,球体表面不断有极其细微的传感器探出又收回,显得异常活跃。“协同单元-银梭,侦查、干扰、多功能辅助型,上线。状态良好,能量储备100%。”
三个球体如同拥有生命的卫星,静静环绕在安曦身周,与她身上那套特制的、内置了神经接驳与感应增幅装置的浅灰色贴身作战服隐隐呼应。这套装备让她无需手动操控,仅凭意念和预设指令,就能如臂使指地指挥三个悬浮球完成复杂的战术动作。攻击、防御、侦查、电子对抗、甚至紧急医疗支持(“银梭”内置微型医疗组件),构成了她独树一帜的战斗体系。
“‘锋芒’、‘坚壁’、‘银梭’……安曦姐,你这套‘小可爱’们,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又灵性了不少啊!” “下等马”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悬浮球,想伸手去摸又不敢,“这次能不能让它们跟我的‘小闪电’联动一下?比如用‘银梭’帮忙看看前面有没有脏东西(指防空雷达或导弹)?”
“可以尝试数据共享和简单协同。”“红桃”推了推眼镜,替安曦回答了这个问题,目光却警告地瞥了“下等马”一眼,“但前提是你不许乱改飞行参数,更不许让‘银梭’去干撞鸟或者挡导弹之类的蠢事。”
“哎呀,红桃姐,我是那种人嘛!” “下等马”笑嘻嘻地辩解,但眼神飘忽,显然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红心”正痴迷地检查着分配给她的、一架可折叠收纳的小型磁轨狙击步枪和若干特种弹头,嘴里念念有词:“穿甲、高爆、EMP、神经抑制……嘿嘿,这次够劲!安曦姐,你的‘锋芒’要是开路遇到硬茬子,招呼一声,我给它来个狠的!”
“黑框”则已经缩在飞行器舱门旁,面前的光屏上数据流瀑布般滚落,他(她)正在将望夜同步过来的、关于东南亚“方舟”据点周边的最新卫星图、地形数据、已知武装部署、乃至当地近期的天气和电磁环境预测,全部导入飞行器的导航和战术系统,并进行实时演算,规划出数条可能的潜入和撤离路径。
“黑桃”依旧沉默,只是挨个检查着每位队员的随身装备、应急药品、以及身份伪装物品的完备性,偶尔用简洁的手势或眼神示意某个细节需要调整。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确保着整个小组的“基础质量”。
洛御茗站在不远处,与“灯塔”小队派出的两名队员——“弦月”(擅长渗透与侦察)和“暗流”(城市追踪与环境利用专家)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两名女兵眼神锐利,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出几个精准的问题。
“进入目标区域后,你们是眼睛,是耳朵,但非必要,不要做手。” 洛御茗强调,“‘方舟’内部情况不明,王启明可能已经返回,防卫等级只会更高。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其位置、内部结构、人员活动规律,以及……是否有我们在国内见到的那种‘活死人’迹象。‘闪电马’和安曦的单元会提供远程支持和必要时的快速接应。记住,活着带回情报,是第一目标。”
“明白!” 弦月和暗流低声应道,声音坚定。
雷冬和天广寒 已经带着“灯塔”小队主力离开了,前往东城区处理那个突然出现的“活死人”事件。机库这边,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和即将远征的肃杀。
安曦检查完自己的装备,走到洛御茗身边,三个悬浮球无声地跟随着她。“御茗,王启明在东南亚经营多年,那个‘方舟’据点绝不会只有明面上的武装。根据我之前搜集的碎片信息,他很可能在那里进行更激进的生物-机械融合实验,甚至……涉及意识层面的危险操作。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拿着枪的守卫。”
洛御茗点头,目光落在安曦身周的悬浮球上:“你的‘银梭’,能进行多深度的生物信号和环境扫描?”
“常规生命探测、光谱分析、空气成分监测是基础。”“银梭”球体表面微微一亮,安曦解释道,“如果有合适的样本或接触,它可以尝试进行初步的基因序列对比和异常神经信号捕捉。但更深层次的意识或能量场扫描……需要接触,且存在被反制和暴露的风险。”
“谨慎使用。优先保证小组安全和情报获取。” 洛御茗道,她看向正在被缓缓推出机库、准备进行短距起飞测试的“闪电马1号”,“‘下等马’,飞行路线和备用方案确认了吗?”
“确认了!老大!” “下等马”从驾驶舱探出头,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三条路线,高、中、低空,随时切换!红桃姐把‘小闪电’的隐身涂层和电子对抗模块都调到最佳了!只要不撞上战略预警雷达或者被导弹锁死,溜进去问题不大!就是回来的时候可能会热闹点……”
“回程计划另议。首要任务是潜入和侦查。” 洛御茗打断她的遐想,“安曦,登机。最后检查通讯和加密频道。一小时后,准时出发。”
“是。”
国内·东城区,旧货市场外围
夜幕下的旧货市场区域,已被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封锁。警灯无声地旋转,将周围破败的建筑和混乱的街道染上红蓝交织的诡异色彩。但与寻常的罪案现场不同,这里的警戒线格外厚重,身穿全套白色重型生化防护服、手持非致命性约束器械和防爆盾牌的人员取代了普通警察,沉默地构筑起防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腥腐败气息。
雷冬和天广寒 站在防线内的一辆指挥车旁,身上也穿着防护服,面罩下的脸色极其凝重。“灯塔”小队的五名队员,代号“棱镜”(队长)、“铁砧”(突击手)、“尺规”(侦察与爆破)、“缝合”(医疗与情报)、“静默”(狙击与远程支援),已经分散开,配合身着防护服的安全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现场。
地面上,躺着几具被高强度束缚带捆成粽子、仍在微微抽搐的“人”。他们面目扭曲,眼白充血,皮肤下有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凸起,牙齿间残留着血肉碎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低吼。正是之前监控画面中袭击路人的“活死人”。不远处,还有两具已经彻底不动、身体呈现诡异僵直和部分组织溶解迹象的尸体,是被“灯塔”小队在制止其继续攻击时,不得已使用高功率神经干扰弹或精准射击要害“终止”的。
“一共七个攻击者,放倒了四个路人,其中两个路人受伤后也出现了类似症状,已被控制。我们赶到时,场面基本失控。” “棱镜”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内置通讯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攻击模式原始但狂暴,力量大约为常人的1.5到2倍,对疼痛反应极度迟钝,除非破坏运动中枢或头部,否则很难阻止。目前未观察到明显的空气或接触传播迹象,但体液具有高度危险性,已全部取样。”
天广寒 蹲在一个被控制住的“活死人”旁边,用医疗单元延伸出的机械臂,小心地采集着对方的口腔分泌物、血液和表皮组织样本。监测仪屏幕上,各项生理指标疯狂跳动:心率极高且紊乱,体温异常升高,脑电波呈现混乱的癫狂波形,血液中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未知神经兴奋毒素和多种病原体。
“和工业区那些强化守卫体内的催化剂有相似之处,但更……粗糙,也更狂暴。像是不稳定的、追求即时效果的劣化版本,或者……泄露后的变异产物。” 天广寒 声音发沉,“而且,他们体内有多种高传染性的、经过基因编辑的恶性病毒和细菌,像是故意培养的‘生物炸弹’。一旦大规模扩散……”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这不仅仅是暴力事件,这是一场可能引发严重公共卫生灾难的、有预谋的生物袭击测试!
“找到源头了吗?” 雷冬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更加低沉。
“正在追踪第一个攻击者的行动轨迹。”“尺规”报告道,他正操作着一个手持式环境扫描仪,检测着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微量化学与生物痕迹,“痕迹很淡,但指向市场深处……一个废弃的冷库。那里在事发前,有异常的低温能量反应和生物信号聚集。”
“冷库……” 雷冬眼神一厉,“过去看看!所有人,最高防护等级!‘缝合’,准备强效消毒和隔离设备!‘静默’,占领制高点,监视四周,任何异常,无需警告,直接控制!”
“是!”
小队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废弃冷库移动。市场深处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防护服摩擦的沙沙声。冷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败甜腥味和刺骨的寒意。
“铁砧”和“尺规”一左一右,用防爆盾顶开大门,强光手电射入。冷库内部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锈蚀的货架和破烂杂物。在角落,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几个破损的、看起来像是廉价保温箱的容器散落在地,里面残留着少许浑浊的、带有絮状物的培养液。地上有拖拽和挣扎的痕迹,几件沾满污渍的破旧衣服。而在最里面的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液体,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依然能辨认出的符号——Σ!符号下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冷库后墙一个被凿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洞外是更加黑暗复杂的后巷。
“这里是投放点!或者……初级转化点!” 天广寒 倒吸一口冷气,“符号是标记,也是挑衅!王启明……或者他的手下,在向我们示威!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即使国内据点被端,也能制造混乱,拖住我们的脚步!”
雷冬走到那个Σ符号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那个破洞,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那个如同毒蛇般隐匿、却又无处不在的敌人,在阴影中发出的冷笑。
“清理现场,彻底消毒!所有接触者,包括我们,进行最严格的隔离检疫!样本立刻送回学院,交给望夜和安曦留下的分析程序!” 雷冬咬牙下令,“‘棱镜’,扩大搜索范围,以这个冷库为中心,辐射三公里,搜寻一切可疑人员、车辆、物品!重点排查近期失踪的流浪者、精神障碍患者!他们……可能就是下一个‘原材料’!”
“明白!”
危机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国内的行动组,刚刚开始,就不得不直面最血腥、也最棘手的局面。而这一切,无疑都与即将远赴海外的洛御茗、安曦他们的目标,紧密相连。
武鹤岗学院·训练室
林小雨对窗外世界正在发生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她刚刚结束与沈清歌老师的线上课程,老师肯定了她对新舞段情感处理的进步,但也指出了几个发力连贯性的问题。她擦着汗,坐在地板上,点开终端。
刘晓慧发来了一张新的涂鸦,画的是两个手拉手、背对着画面、看向远方星空的简笔画女孩,一个头发短些,一个扎着马尾。画技依旧稚嫩,但那种相互依靠、望向远方的感觉,却让林小雨心头一暖。
下面还有一段文字:“今天奶奶没骂我。作业也写完了。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你上次发我的那段旋律,我偷偷听了,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虽然调子有点怪,但……不难听。”
林小雨看着这段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想了想,打开录音,轻声哼唱了一段新的、更加柔和、带着些许希望感的旋律片段,发了过去。然后,她打开那个写满歌词和杂乱谱线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机库方向,传来“闪电马1号”引擎启动时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如同蓄势待发的巨兽,即将撕裂夜空,奔赴远方的战场。而东城区,红蓝警灯依旧在无声闪烁,映照着白衣身影的忙碌,和黑暗中潜伏的、更深的危机。
银梭已备,暗潮汹涌。女孩在灯光下书写着无人知晓的旋律,而在她看不见的远方与深处,守护者们已握紧刀锋,踏入荆棘与迷雾。
风暴之眼,正在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转向更加不可测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