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的指节在木门上敲出三下轻响,发出阵阵闷响,像雨滴落在窗沿,短促又礼貌,尾音还带着木头轻微的回弹声。
能看出是个好手,也是个好门,至少够结实。
敲门声响起,但门并没有开启,而是有一道谨慎地询问声:“是谁?”
“是若水姐让我们来的,我……”言未尽,门已经打开了,入目是一位一白发丽美女,长相甜美,“进来吧!说说吧!怎么回事?”先前的戒备好像已经被少女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真挚的热情。
这里的客厅里没有多余装饰,深棕色木头桌椅磨出了温润的色泽,像是使用了很久,墙上只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已经快模糊不清了,茶几上摆着个旧瓷杯,处处透露着简单。
“姐,谁啊!”一个少年从屋内走出来,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离开,等看到是谁时,他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得彻底,手上拿的书被摁出一个淡淡的指印。
“怎么是你。”少年冷冷地说道,徐星愣了一下,脑袋打出了一个问号,“我们很熟吗?”刚刚接收完大量的信息,让他一时没有想起来面前的少年是谁。
看见他那满头的白发,瞬间一切变得清晰,是那个重生者!徐星愣在原地,在心中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老弟?你们认识?”少女轻声询问。
“见过一面罢了,不熟。”
他们第一次见面确实有点火药味,但少年还不清楚他俩是什么人,再加上是若水姐介绍来的,(因为房屋隔音不好,他们在门口的对话他也听见了)静观其变吧!少年想道。
徐星说出了来找他们的原委,少女思索了一下,“我大概明白了!”她看向夏白,指了指椅子:“先坐吧!”
徐星把夏白放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一边,少女在一旁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夏白身边:“我叫莉莉丝,那孩子叫利安,不用管他,这小傻子从小就是个面瘫!”
利安的目光一直在徐星身上停留着,听到这话,瞳孔微张,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呃……”利安叹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不愧是亲姐啊!
“你别紧张,她没事的。”莉莉丝看见徐星双手紧握,语气柔和地安慰。
“我没事,先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你等我一下,我先……有了!”莉莉丝眼睛骤然亮起来,倏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书架方向走去 。
“瞥见她那纤细修长的耳朵,错不了,是精灵族,”她放下手中的书,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又叹了口气,好像在沉思“我虽是行医多年,但也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种族了 。”
“想起来了,这是精灵特有的漏权血,嗯——效果可以参考人类的大姨妈!”
“啊?大姨妈,觉醒……丸(玩)职业后不……不是连吃饭上厕所都不用吗?怎么……嘶!痛痛痛!”夏白疼得脸颊赤红,一开口,话语像被水汽泡软的棉花,话语黏在舌尖磕磕绊绊,吐字都有点不清晰 了。
“其实就算觉醒完职业,魔力供应不足时,还是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而像这种生理情况,人族是可以用魔力抑制的,但你嘛——”声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四周静得可怕。
“精灵的漏权血和人类的大姨妈根本没法比,”莉莉丝指尖抵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了下来,“这漏权血太蹊跷了,连文献都没有什么记载,就连什么时候会出现、会持续多长时间都是一个谜 。”
“唯一记载的就只有名字和效果,除了会导致魔力紊乱,其余的与大姨妈也没什么区别,好好休息就行了!这边有一间多余的房间,本来是保姆的,但现在嘛——哈……哈哈,连房子都要被强行搬走了呢!”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迷之雀悦。
……
在屋内床侧的窗前,一盆盛开着的洁白花朵静静伫立,其花瓣如瀑布般自盆中倾泻而下,在这布满阴影、气息沉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床边的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罐,上边有一点残留的水迹,肉眼清晰可见,而玻璃罐内却什么也没有,看着这个小罐子,气氛就又显得压抑了。
徐星索性就不再看那个玻璃小罐,目光转移到一脸好奇的夏白身上。
“魔力紊乱吗?我怎么觉得对魔力的控制力更强了呢?”夏白不想再躺床上了,直接坐到床边,双脚摸索着找了一下鞋子,最后干脆直接踩在地上。
她走到那盆白花身边,从窗沿上拿下来,自己则蹲在地上,用手指指了指那盆白花,还扭头往她这里勾了勾,示意徐星过来。
“小狗真听话,让过来就过来,嘬嘬嘬!”夏白手指勾了勾,徐星也没在意,蹲在她的旁边,询问她叫他过来干什么?
夏白往后退了退,一脸敌意,看着她的敌意,徐星笑了:“怎么?非要骂你才开心是吗?本来想着你难受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这么一看,看广告复活了?”
“根本没死,看什么广告!你特么敢诅咒我!”夏白一脸气愤。
“我一进来就感觉这朵小花在吸收我的魔力,现在的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我不做人啦!徐星!”
“你本来就不是!”
被泼冷水的夏白生气的气了一下,在心中想了一个窝囊的报复手段。
“现在的我只想唱一首好运来来抒发一下我现在的感情!好运↓来↗~——”徐星捂住她的嘴巴,打断了她的“天籁之音”。
“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没爱了,你竟然听不出我是故意唱难听的。”说着她便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算了,不调戏你了,说正事!”看着沉默的徐星,她有点害怕了,她感觉自己不能再浪了,就好像一个寝室内出现了一个小南娘,那这个寝室晚上熄灯会变早一样——可怕!
而徐星这个闷骚,好像还有点gaygay的,还是防一下吧!总不能现在被抱起来X吧!
而现在的她,正是自己口中说的小南娘啊!还是真“娘”。
“据我推断,刚刚莉莉丝说的那个垃圾文献记载的全是狗屁!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魔力紊乱,而是外溢,因为外溢的过于多,控制不住罢了,所以才会感到痛。”夏白突然正经地说。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会拉着我看这朵花。”
“对!对!就是这样,你说!”夏白松了口气,不用解释了,真好!
“你这是痛傻了!对!肯定是这样。”徐星右手握成拳,打在左手上,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我现在给你3秒钟时间重新组织语言!3……2……”
“1!3秒了,你能拿我怎样!”
“我……能……再给你3秒!”
……
“我懂了,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有点悲伤的样子。
“你到底懂什么了啊!”夏白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朵小花在你魔力外溢的影响下,正在慢慢生长,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可以说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徐里悠悠地说。
“那你咋看出来的。”
“猜的。”
徐星出去了,夏白只觉一阵头疼。她懊恼地想:刚才真不该留他说话,现在他好像都不太想理我了。
“不想说话还非要在这里待,真是个别扭怪,直接说会死吗!”
屋外……
客厅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桌子。
“供应不足时,跟普通人没两样吗?”徐星脑内不禁回想起莉莉丝说过的话,他准备去找莉莉丝,只是不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内。
“一个个找吧!”
可能是听见了徐星开门的声音,莉莉丝和利安都出来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正准备睡觉的。
“你怎么了?”利安率先开口了,“这里有厕所吗?”徐星弱弱地问。
“啊?有……在那里。”莉莉丝指了其中一个房间。
“老姐,他这是怎么了?”利安不解地问,莉莉丝回道:“很少见你露出疑惑的表情呢!他刚刚在我旁边时我能隐约感受到他体内的魔力已经快见底了,我估摸着他是把魔力全输给那个小女生了。”
“想不到这人还挺……”
“挺好的是吧!”
“这么一瞧,确实不错,所以说他现在是因魔力见底“变成”普通人了?”
“大概吧!你是想找他说事儿才出来的吧!看你们之间这么水火不容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对了,他要有什么事你帮帮他,我先去睡了。”莉莉丝眼睛睁开一条缝,上下眼皮不停打架,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打了一个哈欠,恨不得立马蜷成一团睡过去 。
“嗯,知道了。”
厕所内……
“呕呕……”他扶着马桶边缘,身体止不住地前倾,一轮接一轮的呕吐让胸腔阵阵发紧,直到自己没劲了,仍在不住地干呕,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站都有点站不稳。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准备把呕吐物冲了,才发现按完按钮根本没有水出来,“呃……艹!”他扫了一圈,随便找了一个木盆,在水龙头处接了点水,还好这里没断水。
他靠在墙上,哭了……
刚有一点趋势,他就立马用衣袖抹了,但好像怎么抹也抹不掉,他哭得很小声,但频率很高,仿佛掉入了一个催泪的冰窟,好冷……不,应该说是好苦,苦得尝不出任何滋味,苦得眼泪止不住,就好像吃了一个很苦很苦的菜,明明知道很苦,但也只能一直往嘴里喂。
回想起那个大叔的记忆,现在也一阵干呕,一想到就感觉全身的温度犹如滔滔江水一样迅速骤降。
他现在真装不下去了,他真的好想回家,回到那个安静的小屋,虽然说没有人,没有那么的十全十美,但它又是那么的给予我希望,给予我同情,在里面给予我爸妈的关心,给予我朋友的友谊,反观现在,没有一个安静的小屋,甚至没有家人,只剩她了。
随着思绪的平复,他放松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渐渐展开。
坑杀、诱骗、令人作呕——这是那位大叔记忆里的第一印象,或许,也是最后印象。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在斩杀怪物时,他也会有一种莫名的爽感,他也会燃起一点中二之心,他也会生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他制作的感想!是为他!
但他想错了,他忘了光有这个死m能力就能证明这一切都只是他被恶搞了,恶搞得很彻底。
回想着脑海中的尸体,只让人高兴不起来啊!要不是那个大叔在近期坑杀别人时受了点伤,让等级差距拉得非常小,他们可能真的会死吧!
他那时没把这些情绪表达出来,现在的他是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果然啊!有苦恼时还是要发泄一下啊!应该可以减少一点吧!
真不知道自己在死撑什么,是为了不想让她担心?
现在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异世界爽文了,他也不是什么主角,他是真的会死,他也可能在什么时候就真的崩溃暴走。
刚来这里时,他笃定自己是一个天选之子,注定要踩着那反派的尸骨、攥着最强的能力横扫天下!
结果呢?全是狗屁!这污秽的世界根本就是一片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只是在阴影里苟延残喘,所谓的战斗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冰冷无人的房间,而是……
“喏。”利安递过来一个木杯。
“热水?你哪来的?”徐星知道,在这个酒都里面普通的水还是挺难得的,虽然生活计划(商店)里确实有,但只能说销量惨淡,都不知道商家愿意进货不愿意,况且现在还是大晚上。
这里连普通人都是喝酒的(小孩除外),更别说觉醒者了,正常情况下,都不用喝。
“这你就别管了,至少它是没毒的,我可不想让你死在我家。”利安的语气很平淡,说完就回屋了。
“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好人的嘛!随随便便就对生活失去信心什么的?不可能的!再说了,我还有小白白的嘛!”他笑了,笑的很阳光。
他只能这样麻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