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星与海
传说海底与宇宙相通，无穷无尽。
当仰望深空之时，见到的或许是自海洋深处的璀璨……
安比卡仰望星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用手指向夜空。
“你看，繁星漫步寰宇，洋流暗涌蔚蓝。待你我消亡之际，天之南便会升起一颗足以媲美整片星空的王龙星，而在深蓝的最深处也会生出一条足以贯穿整片汪洋的暗流。我们仍然会留在这个世上，并且相互照映，就像现在这样。”
罗蕾莱将泡在水里的鱼尾移出海面，铺在身旁的礁石上。她慢慢爬向安比卡，扒开龙人贴在大腿外侧的龙翼，惬意地躺在了龙人的腿上。
龙人的鳞片在夜里散发着些许微光，像一盏夜灯，也像是一颗跌落在世间的星星。
罗蕾莱轻闭双眼，神情安逸，似乎是很享受此时的感觉。
“是吗？那你可要努力了，我族的寿命可要比你们谷母族长得多。”
安比卡抚摸着鱼人的秀发，没有回答，只是宠溺地笑。
海浪不断冲刷着礁石，哗哗哗。一声又一声，像是顽劣的孩童，但没人觉得焦躁，反而是一种别样的平静。
“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次吗？就是你的尾巴被夹住那次。”
罗蕾莱睁开双眼，歪头看向安比卡，又缓缓闭上双眼躺回刚才的位置，并将龙人的尾巴围在自己的身上。
安比卡自顾自地说着：
“当时你还担心自己尾巴会断掉，不敢游泳，还非要我抱着你。”
罗蕾莱抬手朝身上的龙尾轻轻捶了两下。
“幼稚。”
龙人挪了挪尾巴，将它整个围在鱼人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笑。
她看向水里的鱼尾看得出了神，鱼尾在水里似轻纱般摇曳，时聚时散，轻柔舒缓。
海风拂过，咸涩腥甜，算不上好闻，但足够难忘。
安比卡向远方望去，月光依旧皎洁，海上的银鳞一层接着一层。寒冷并非视觉，可在此时却能看得格外清晰。
罗蕾莱缓缓起身，坐在一旁的礁石上，时不时地在水中摆动自己的鱼尾。
“我们以后可能没法再像现在这样了，族里的人都很重视这件事。”
安比卡起身看向元祖的方向。
“元祖从叶片稍绿的时候就开始向南冥移动。”
安比卡回头看向缩在一旁的鱼人。
“你有从苍鲕那里了解到什么吗？”
罗蕾莱停止了摆动鱼尾的动作，她迅速看向龙人。
“我没办法和它建立链接，每次都会被它阻隔，根本没办法弄清楚这是为什么。”
鱼人蜷缩着身子，表情里充满了自责。
安比卡坐到罗蕾莱身旁，她将双脚浸在水里，看向水里被搅动的倒影。
“元祖也不愿与我族沟通，就连直从者也很久都没有再筛选了。”
她抬头看向夜空，双手向后撑去。
“族里的老龙们坐在会议室里，从早谈论到晚上。”
龙人的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礁石。
“巨兽会发动战争这件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罗蕾莱的身体向安比卡探去，她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拉住龙人的羽翼，轻声询问：
“我们要逃走吗？”
安比卡将尾巴放在腿上，双手支在上面，托住自己的脸，说道：
“逃？逃有什么用。”
安比卡一只手指了指罗蕾莱，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苍鲕的直从者，而我是龙之挽歌，我们哪都去不了。”
罗蕾莱收回了拉住龙翼的手，蜷缩在礁石上。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安比卡抖了抖龙翼，收回至两侧。
“光是站在巨兽面前就让人胆寒，族群很难插手巨兽之间的战争。我们只能祈祷，这并不是一场关乎性命的厮杀……”
她沉默了，不愿再说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安比卡起身欲向远处走去。
“先回去吧，族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罗蕾莱眼里掺杂泪水，大声朝安比卡喊道：
“我们不是敌人对吧！”
安比卡停下脚步，拔下胸前的一枚鳞片。她回过身，俯下身替鱼人抹去眼泪，并将鳞片放在了罗蕾莱的掌心。龙人转过身，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海浪似乎已经淹没了龙人的声音，她总觉得龙人说了些什么，但她却什么也没听到。
罗蕾莱紧握手里的鳞片，将手硌得生疼。
这鳞片在夜里透着微光，算不上明显，但足够漂亮。
龙人快速地朝远处走去，抬手擦拭的动作很快，也很难被察觉。
鱼人则坐在礁石上，目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便跃入水中，向海洋深处游去。
天边的微光已悄然升起，露滴激起的涟漪也已荡至远方，悠远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