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搜寻,马小六从一处隐蔽的地窖中找到了存粮。
傍晚时分,小岗山一行在城门处搭伙烧饭,所有人都呆在这。包括赵软绵他们还有俘虏来的役头。
“你不把我关起来吗?”
役头对赵软绵道,他介绍了自己名叫周忠乾。
“你是俘虏但我们还是要给你吃的。不然到时候还要给你送饭,还不如就在这里吃。”
赵软绵看着灶台道。
“开饭喽!”
余师傅作为陈府厨师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大伙维持着原有的秩序也很容易,毕竟现在是粮食足够而且原城防军现还是城防军的将士们一同在此维持着秩序。
“原本我也可以做到这些的,但大乾有律法不得擅自搜罗朝廷大臣的屋子,否则就按造反量刑。”
役头周忠乾叹气道,让难民能够安稳吃上一顿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只要将他这个临时指挥官给俘虏了就行。若大乾真的能够拯救这些人,大概就只需要他们这些官员全部渎职就行。
“别想那些了,还是吃饭吧!”
赵软绵没有回应对方的伤春悲秋,直接去拿了碗饭吃了起来。
“那个,我的呢?”
役头周忠乾诧异地看向赵软绵询问道。
“嘿,你这役头好不要脸,身为一个阶下囚还要我这个端来给你吃不成?”
赵软绵抬起埋在碗中的脸,嗔怒道。
“是我不识好歹了。”
役头周忠乾苦笑道,他只能亲自前去盛饭。
“闺女,好久不见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中年人独特的宏厚嗓音,在赵软绵身后传来。
“嗯。好久不见了,老爹。”
尽管不愿承认身后那人的确是她赵软绵的父亲。
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重逢后除了确认双方的还活着这一状态下,也没有别的了。
“喂,好歹给点态度啊!你爹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与你相见呢!”
赵正和一脸气愤道。当然他并不是生气了,而是对赵软绵这不痛不痒的回应搞得有些发慌。所以故意摆出这个表情,请求女儿能给予回应。
“我的好父亲,久别重逢,甚是喜悦。望您一切都好!”
赵软绵只好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瞪大眼睛,使劲发挥自己身为女儿家的魅力。
“行吧。那么打招呼,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惊慌。”
“好。”
赵软绵不冷不淡地回应着。
“好吧,我就当你准备好了。四海商会其实也有我的一份,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手可以掌握。但我们不是铁通一块的,有一半的人马都是墙头草,但我们毕竟是商人,注重利益,也正因此有人两头下注,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乱局里得到一个好前程。所以呢,老爹我这不是来给你拉投资来了嘛!”
“你果然还是暴露本性了!你这个投机分子。”
赵软绵接下来也不理对方抱着碗大块朵颐起来,不一会便干完了一碗饭。
“欸,这可是捷径哦!等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庙了。”
赵正和依旧不愿放弃死缠烂打起来,非要对方给个理由。
“没什么,就是你们都是想着在两头下注,接下来就能成为掌握朝政的世家了不是吗?”
赵软绵没有废话,直接便说出了缘由。
“那不也一样?都是世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不是吗?”
赵正和不解,为什么赵软绵会拒绝。反正夺得了天下后再治理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那样的话只是又一个王朝更迭,我要做的是,万年不变的政权?”
赵软埋自然不会再让那些世家参与执政。
“你是想让跟你一起起事的弟兄们一同成长是吗?”
赵正和感觉自己又懂了。
“是又不是,我是要将他们培养成能够镇守一方的人,但却禁止他们滥用权力。”
赵软绵想说的是,将权力约束在法律笼子里面,由法律来规定人的权力,而人的权力又在法律的监督下。
“这样确实有一定作用,大乾的开国皇帝也是这么想的,但行使权力的终究是人啊!”
赵正和不禁感叹赵软绵的异想天开。
“但我会将监督体系从由官府来监督,转为由百姓来监督。”
赵软绵并不气馁,这一套方法,已经有鲜活的案例了。由百姓监督官员行使权力,官员的权力也始终离不开百姓。这二者的关系仿佛天生的冤家一般,床头吵架船尾和。
“呵呵,这样的话就不存在绝对的腐败了。但也会湿生懒政怠政的情况吧!”
赵正和终于被吸引了,提出了一个绝对存在的问题。
“那就下台,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要是那个人很有才干是通过重重考验才进来的呢?”
赵正和似乎很爱出难题给赵软绵。
“那就需要再加强思想建设,对方能够接受那就继续录用,要是不配合,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赵软绵自然不会被难倒,这种问题,被说她了,就算才开始认字的一年级小学生都能说上两句。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提议。这些东西明明可以先成功了再搞的。”
赵正和的语气平缓了下来,这说明他已经真正重视起了赵软绵的意见。
“一个民族真正站起来的时候一定是他们最低层的百姓建立起一个国家的时候,我不想听到将来的这个政权建立起来的时候会说,是什么什么世家,什么什么皇帝建立的。”
赵软绵的语气也变得真挚起来。
“这也是你宁愿从头建立一个土匪寨,也不将我给你的那几个武者护院给武装起来的原因吧!”
赵正和看向不远处捧着海碗胡吃海喝的狄迪等护卫,再看向目不斜视正站在灶台一旁监督队伍情况站着笔直的小岗山将士们。
“这到不是,上山建立寨子只是因为看他们可怜,给他们地方住;训练他们是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需要有一身武力来自保;让他们去村里掌握政权,只是让他们去保护一方安定。至于现在这种情况,实属被逼无奈,朝廷竟然眼看着这伙难民食不果腹,也没有派人来赈灾。我的将士们告诉我,他们的村子里有人和城里的人有亲属关系,建议我来试试,但我想既然要来那就得知道又没有把握,那我们就一个个问,就将这200名城卫军的亲戚都给找齐了。”
赵软绵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她的心路历程。
“……”
赵正和听完后没有发表意见,却在脸上生动形象的演绎出“你看我信吗?”的神情。
“真的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只是做出了决定后,事情就自动发生了。”
赵软绵狡辩道。
“好了,我知道了。所以这次来我还给你提供了一个选择,那就是收下四方城的人马,尽管他们并不是你培养出的嫡系人马,但也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骑兵。我问你要不要?”
“要啊!既然是老爹你培养出的精英,那就是可以信任的。”
“不怕爹,夺你的权呐?”
“你要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传给我?现在你也知道我的志向了,那你应该知道那个位置对我并没有用处。”
赵软绵说的自然是皇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真不要,那可是,九五至尊,最尊贵的地位,天下武者,有谁不想做上那个宝位?”
赵正和眼睛发光,似乎在幻想自己登上宝位后的情景,那是何等风采?
“不要,那对我来说太无趣了。要是每个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永远是皇上万岁,第一个动作是下跪。那我好像还是可以接受的。但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跟想做一名新时代的守法公民的。”
其实赵软绵对皇帝还是有过幻想的,但想到她身边的人也这样自然也就释然了。没有人真的想成为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