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最后一缕光沉进皇城屋檐,林浩站在据点窗前,把这趟活在心里过了第三遍。
上一回,他是来"看"的,探到那口井、那批活人和那枚徽记,然后被暗哨追得翻墙进了树林。那种滋味,他不太喜欢。
"这次是来做事的。"他把夜行衣系紧,"看,已经看完了。"
今晚他要干三件事:清场、救人、问话。
林浩没急着走。他先把猎庄的布防在脑里拆了一遍——上一晚暴露出来的暗哨点位、换班节奏、地窖入口的朝向,全在他那张数据网格上标得清清楚楚。
"暗哨四个在墙根,一个趴屋脊,大门内侧还藏一个。"他低声念叨,把鹰眼和元素共鸣的感知收益折算进脚下的每一步,"换班空隙最短三十息,够我插进去。"
赵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浩哥,你连他们几点换班都算准了?"
"不算准怎么打?"林浩笑了一下,"玩游戏的都懂,boss 有前摇,小怪有巡逻路线。摸清规律,越级清图也不是不行。"
入夜,风从西边刮来,带着土腥气。
林浩这次没翻墙——他直接从院门方向摸过去,贴着门柱的阴影蹲下。没急着进,先闭眼,把元素共鸣彻底放开。
庄里,暗哨的轮廓一个接一个在他感知里亮起来,比上回的"惊鸿一瞥"清晰太多。哪个靠墙、哪个背门、哪个正在打盹,都像地图上的红点一样排在他眼前。
"七个。"林浩睁眼,眼里有一点笑,"比上次还多一个——上回我摸进来,换班的正好要收班,让我钻了空子。这会加岗了,是防我再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不像在夜袭:"可惜啊,加岗也是白加。"
第一个暗哨在院墙角,正靠着墙抽鼻子醒神。林浩从阴影里滑过去,替身在身后无声凝出,一个手刀落在对方后颈。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软倒在地。
林浩扶着他轻轻放下,没让他砸出响动。
"第一个。"他低声说,"还差六个。"
第二个在屋脊,视野最广。林浩没往上爬——他用数据算过,屋脊那人眼睛盯着院子中央和正门,唯独身后那根烟囱是死角。他绕到烟囱背面,一脚蹬墙,借着反弹的力贴上去,替身在他脚下垫了一下,稳稳把人从屋脊上"接"了下来。
第三个、第四个,在墙根一前一后,守着地窖口。
林浩没硬碰。他故意在地窖口另一侧踩出一声响,那两个暗哨同时转头——就在这一瞬,替身从阴影里窜出,一左一右,两记闷击,全放倒。
"再来一个。"林浩数着,"还有三个。"
第五个在正门内侧,手里掐着个传讯用的符。林浩没给那符发挥作用的机会——他一脚踢开门缝,溜冰术在脚下凝出一层薄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进去,在那符亮起前一掌拍在对方手腕上,符脱手,替身同步补上一记,人软了下去。
"传讯符?"林浩弯腰捡起那符,掂了掂,"想喊人?门儿都没有。"
第六个窝在柴房里,被窝还是热乎的。林浩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裹着被子打呼噜。
"……你这上夜班也太敷衍了。"林浩叹着气,一记手刀,呼噜声戛然而止。
"第六个。"
剩下最后一个——地窖里那个。
林浩站在地窖口,没有再往里走。他先把元素共鸣往深处探了一遍:那口"井"还在,暗系魔力浓得发黑,冷意从脚底往上爬。可他这次没有像上回那样被那股陌生的气息拴住心神。
他退后半步,压住胸口那点钝痛,在心里记了一笔:"那股味儿,回头查。今天先办正事。"
他贴着地窖墙下去,在转角处停住。地窖最里,一个穿斗篷的暗影教团头目正背对入口,对着那口"井"往一只木箱里填着什么。
林浩目光一凝——那木箱里,正蜷着一个人。
"住手。"林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那头目浑身一僵,猛回头,一手已经掐出个暗系的法诀。
林浩没给他施法的机会。替身在他身前凝出,一拳砸在头目抬起的那只手上,法诀当场被打散;林浩趁势欺身,一脚踹在对方膝弯,把人按跪在地上,反手扣住他后颈。
"别动,"林浩低头看着他,"你庄上六个,外面全放倒了。你喊破喉咙也喊不来人。"
头目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敢动我们圣教的人——"
"圣教?"林浩嗤了一声,"抓人关进木头箱子里,这叫圣教?"
他手上加了点力:"我问,你答。老实答,你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不老实——"他点了点那口黑井,"我自己下去查,也就多费点事。"
头目咬着牙不吭声。
林浩也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们运进来的这批人,眼睛是空的对吧,魂像被抽走了一大半。我猜,是要送去做'那个'用的——所以,谁在收这批货?往哪儿送?"
头目瞳孔猛地一缩。
就这一下,林浩知道自己问对地方了。
"看来是问着了。"林浩语气更松,"你不想说?成,那我换个问法——你们这猎庄,是分点吧?真正干活的地儿,在哪儿?"
头目额角沁出汗,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你……你知道又能怎样?主庄那边,不是你能碰的……"
"主庄。"林浩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掂了掂,笑了,"谢了,你这话已经值回票价。"
他把头目绑结实,扛到院墙根跟那六个排成一排,然后回身钻进地窖,把那只还蜷着人的木箱小心搬了出来。
箱盖掀开,里面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眼睛半睁着,却像隔着一层雾,看什么都空洞。林浩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诊了下脉象。
"还活着,魂没散透。"林浩松了口气,把治愈术渡过去一丝,少年的眼神缓了缓,嘴唇微微动了动。
"别怕。"林浩声音放轻,"我是来救你的。"
他连夜把庄里几只木箱里尚有余息的被掳者一一确认,能带走的轻伤先转移,重伤的用治愈术吊住命,安排林子玄和赵虎接应,把人护送到城外一处安全屋暂避。
天快亮时,林浩站在猎庄院墙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那根门柱上的族徽。经过一夜,那锈住的纹路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谜",而是一根线——线的这头是猎庄这个分庄,线的那头,正连着暗影教团的主庄,和某个他还没摸到底的源头。
他抬手,在那枚锈徽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浩哥,"赵虎牵着一匹驮人的马过来,压低声音,"人都安置好了。你刚才跟那货头打听的'主庄'……要不要我再去探?"
"不急。"林浩收回手,眼里那份从容还在,"分庄都端了,主庄自己会坐不住。把口供理一份给我,我去算算,下一个要动的地儿在哪儿。"
天边泛起鱼肚白。林浩翻身上马,心里那根线越绷越紧,却半点不慌。
暗影教团的棋,他今天摸到棋盘边了。而棋盘上真正的那颗子——那个源头主庄,他迟早要掀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