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在我给出那样的回答之后。
濑谷阳奈也没有对我进行进一步的追问。
不如说,这让我对她先前的多管闲事的印象好了几分。
啊 ……
数学啊数学,糟糕的一天,满是数学。
我随即赶走脑子里前两天那些事有关的想法,现在最要紧的是,愈发糟糕的数学。
尽管我想将数学成绩的快速下降,归咎于这些天的情绪问题。
但就目前而言,心底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也让我愈发烦躁起来。
于是我注视着笔墨在一遍遍涂抹,我清楚,这只不过是另一种浪费时间,试图通过机械式的运作,来弥补我已然落下的空缺。
但是我无计可施,只能这样下去。
……
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起初,我是这样想的。
就如往常一样进食,往常一样两点一线,往常一样看着世界流转,自己亦随之逐流。
但现在,我既没有办法这样判断,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的生活就像缺了一块的拼图。
其中很大的一片,仍旧是一片空白。
如果是之前的我,是不会陷入这种焦虑循环的。
因为每当我出现异样,就会有一个人站在我身旁,给出我可行的方案供我参考,弥合心底的裂痕。
……
哈哈……
我被莫名的想法不经意间逗笑了。
……
我为什么会开始觉得,森田由衣,是个打劫了我的人生的狂徒。
至少是偷走了一部分人生的窃贼。
轻笑两声之后,我合上了书本。
我想我该改改总去联想森田由衣的坏毛病了。
午休的时候到了……
去湖边散散心吧。
说实话,我至今仍未想明白,在校园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湖泊。
它就夹在新教学楼的副楼与操场、废弃教学楼之间。
不过与其说是湖泊,不如说是池塘吧……
水浅的几乎连淹没一个人都做不到,听说是为了避免有学生轻生投湖,所以刻意抬高了湖底的高低,填埋了许多沙土。
可是即便这样,据开学的时候,那个话多开朗的语文老师所说,在前年,也有一位学生溺死其中,至今仍是个谜。
我趴在湖边的护栏上,看着燕子略过湖面,柳条垂下倒映着绿色。
不知为何,每次我看到这里,都会想起语文老师所说的那个学生。
……
即使很难想象溺亡的痛苦,我也知道,生命的流逝,往往高于大部分痛苦的命题。
与之相比……
我那些无趣的经历,大概不过沧海一粟,完全没有为之痛苦的意义吧。
……
嘛,毕竟是一个明明自己了断了一切,却还责怪对方是窃贼的自私小人啊。
我拿出了午饭,一个早上被妈妈塞进包里的三明治。
自从她很少出差之后,她基本总是这样子。
对我几乎总是加倍的好,这种好意有时几乎对我造成了麻烦。
我能理解她觉得之前出差时,把年纪还小的妹妹送去亲戚家,却把初中的我独自留在家中时对我有所愧疚。
嘛……我又没有怪过她和爸爸……
……
只是一切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对于过去的弥补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
我只是希望,家里能重新拥抱完整的生活,仅此而已。
……
我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果然她还是不知道,我不爱吃夹在三明治里的番茄啊……
算了,跟她说,会让她难过的。
于是我皱着眉,继续把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嘿,同学,我想,此处可不是个喂鱼的好去处。”
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让我更加烦躁。
我最讨厌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有外人盯着。
我放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转身看向那个意气风发地理了下刘海的英气少女。
……
学生会会长小林玉弦。
而她旁边的是。
“会长……我觉得夏井同学只是在吃午饭……”濑谷阳奈尴尬地看了看我,凑近小林玉弦的耳边说话。
然而这悄悄话,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阳奈秘书,只不过是个小玩笑而已。”小林玉弦摆了摆手。
“这里的风总是很大,这种环境下吃东西,怕不是要灌一肚子空气,回到教室坐下会很不舒服的。”她对着我露出一如开学典礼她的演讲时露出的属于领袖的灿烂笑容。
“会长,不至于这么夸张……”
“阳奈,有些事情被总结出来,当然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所谓实践得来的道理,不过如此。”小林玉弦自信地叉着腰。
……看样子,学生会的会长一如我的第一印象,浮夸做作。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们的班长……濑谷阳奈居然还是学生会秘书。
也亏得她忙的过来……
“总之呢,自己一人在湖边,请务必注意安全,同学。”小林玉弦随即看向濑谷阳奈“方才听到你称呼这位同学的名字,相比是熟人吧。呐,中午的巡查任务也完成了,如果阳奈想留下聊聊天,就随意吧,下午抽空来一趟学生会室就好。”
她潇洒的招手,转身离开。
于是辞别了那位浮夸的学生会长之后,我和濑谷阳奈就这样沉默的彼此注视着。
直至一阵微风,掠过湖面,亲吻我们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