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收拾完就早点回去吧,我来和两位同学聊聊。”竹宫爽喝了口水,扫视四周的乐队成员。
其他的三位面面相觑,但也只好在竹宫爽的目光下,悻悻地离开了。
看样子……这支乐队内部关氛围也不是很好啊……
“感谢二位的支持,有什么想问的,请便吧。”竹宫爽把我们领进了休息室,坐在沙发上随便地拄着下巴,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却并没有多少光彩。
“那个……我是那天被你发传单的……”这一次,我抢在了濑谷阳奈前面。
看对面的态度,貌似对我们有点意见,我还是先表明身份吧。
“哦?没想到那个传单还真管用啊。”竹宫爽苦笑两声,靠在沙发背上。
“是的是的,我们的确是被这样吸引前来看表演的。请问,你们在学校也有社团吗?是不是也会在固定的地方练习呢,还是会像这次一样,固定在外表演?”濑谷阳奈又一次拿出了她学生会秘书的架势,像记者一样盘问起了对面的学姐。
“……”
尽管不易捕捉到,但我还是看到了竹宫爽的眉头在一瞬间紧缩而后重新舒展。
是不是说错话了啊……我看向了濑谷阳奈,显然她也察觉到了学姐的情绪变化,此刻的神色有些紧张。
“这个啊……”竹宫学姐叹了口气,随后无所谓的说道。“没有社团,柏石的规矩,你们知道,同种活动的社团,只允许存在一个,而我们也并不是轻音社的成员。自然地,我们也不会有专门的地方可供练习,偶尔会去无人的还在改建的旧校舍找间干净的练习,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这里练习。”
随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最后,也没有什么固定表演,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吧,大概。”
哈?我们学校还有这么荒谬的规矩吗……
我的大脑仍旧停留在她前面说的那些,当我反应过来她最后说的内容时,濑谷阳奈已经开口。
“为什么?明明你们的表演很棒啊?”濑谷阳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竹宫爽摇摇头。
“没有太多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我也快要升学了而已,没时间给乐队、演奏了。没了我,小孩们大概也不会自己走下去吧,所以理论上,这也算是,我们的谢幕演出吧。”
“你还在惦记她刚刚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仍旧有些走神的濑谷阳奈。
我本想去她眼前挥挥手,小小笑话一下她现在的样子。
但是想了想,这种无聊的事情还是算了。
只是没有书包,两手空空还真是不太舒服。
校服和裙子也不能插兜……
“啊……有点吧。本来还想帮他们宣传一下,但是居然刚知道就已经要解散了。”濑谷阳奈感慨着。
什么啊,果然还是跟我说的一样,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毕竟是有自己的原因,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嘛。”我耸耸肩。
毕竟演奏地再怎么好,对方也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初识者,最多还有一层同学的身份,我为什么要为对方操心在对方脑海中早有定论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啦……”
濑谷阳奈的目光游移着。
“但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遗憾……吗?
我想起了临走前,竹宫学姐随口的一句话。
生活不也只是随机的弹奏音符。
有的杂乱无序,有的蔚然成诗。
而眼前的解散,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休止符。
也许未来大家还会聚到一起搞音乐呢……
她这样开玩笑说。
也许……
可硬币也不总是抛出正面。
如果被称为人生的乐谱上,满是不和谐的符号,恐怕也无法谱写为歌吧。
……
讨厌。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随后才意识到,我被濑谷阳奈的思维给套了进去。
啊啊啊啊,真是烦人。
赌气般地,我向前快走了几步。
“夏井同学, 怎么忽然走这么快……”但显而易见的,濑谷阳奈并不费力地就跟了上来。
“有时候我们的乐谱也需要有一点杂音。”我嘲讽地说道。
反正,你的生活也早已经如歌般绚丽了。
濑谷阳奈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大概还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唉……
胸口憋着的一股无名火骤然泄气。
夕阳下,我的影子与她的影子彼此平行。
折射着此刻同路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