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
艾琳娜再次站在了那片灰白的虚空中。但这一次，四周不再是死寂的迷雾，而是充满了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你醒了，我的小钥匙。”
那个声音比上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迷雾散开，那个巨大的黑曜石门扉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门缝中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琳娜，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看来龙血的效果不错，竟然能让你在深渊的侵蚀下保持清醒。”黑影发出一声轻笑，“不过，别以为有了那个小蜥蜴的保护，你就能逃脱命运。”
“你到底是谁？”艾琳娜握紧了拳头，尽管在精神空间里她没有实体，但她依然试图保持战斗的姿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黑影缓缓飘落，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轻轻点在艾琳娜的眉心。
轰！
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艾琳娜脑海中炸开。
她看到了千年前的圣罗兰学院。
那时的学院还没有法师塔，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一位银发的少女——那是初代圣女，正被无数锁链穿透琵琶骨，钉在祭坛中央。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龙铠的男人。
“为了封印深渊，必须有人献祭灵魂。”圣女的声音平静而绝望，“但我无法彻底杀死它，只能将它封印在我的血脉里，代代相传。”
“直到……容器成熟的那一刻。”
画面一转。
艾琳娜看到了维克多大祭司的密室。墙上挂满了海因里希家族历代族谱，而每一代族谱上，都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失败品”。
直到最后，出现了她的名字：艾琳娜·凡·海因里希。
标注是：完美容器。
“看到了吗？”黑影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深渊之门并不是随时都能开启的。它需要一把钥匙，还需要……血。”
“什么血？”艾琳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龙血。”黑影伸出双手，仿佛在拥抱虚空，“千年前，初代圣女与龙族签订了契约，用龙血封印了深渊。而现在，要开启它，就需要最新的、最纯正的龙血，浇灌在钥匙之上。”
艾琳娜猛地后退一步，浑身冰凉。
龙血。
凯尔的血。
“不……”她喃喃自语，“你们休想……”
“休想？”黑影嘲弄地笑了，“时间不多了，我的小钥匙。下一次月蚀之夜，就是深渊之门开启的时刻。到时候，无论你愿不愿意，你体内的力量都会吞噬那个傻小子。而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或者，成为一具干尸。”
黑影的身影开始消散，周围的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记住，反抗是没有用的。当你渴望力量的时候，当你绝望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你。”
……
“艾琳娜！醒醒！”
艾琳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眼前是熟悉的废弃钟楼，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凯尔焦急的脸上。
“你做噩梦了？”凯尔皱着眉，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直在喊‘不要’。”
艾琳娜看着凯尔，看着他脖颈处跳动的血管，那里流淌着滚烫的、能救她也能害死他的龙血。
“凯尔……”她声音沙哑，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怎么了？”凯尔一愣。
“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会害死你……”艾琳娜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会怎么做？”
凯尔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碗，伸手揉了揉艾琳娜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那就在我死之前，多亲你几下。毕竟，龙骑士的初吻可不能白给。”
艾琳娜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知道，凯尔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下一次月蚀之夜。
那是……三天后。
【系统重启成功。】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
【触发紧急任务：阻止深渊降临。】
【任务奖励：解锁“深渊吞噬”技能（可反向吞噬深渊之力）。】
【失败惩罚：世界毁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凯尔，从床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凯尔有些莫名其妙。
“收拾东西。”艾琳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巍峨的圣罗兰学院法师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要回学院。”
“现在？你的身体……”
“没时间了。”艾琳娜转过身，手腕上的衔尾蛇纹身微微闪烁，“有些账，该去算算了。”
既然维克多想让她当钥匙，那她就让他看看，这把钥匙，到底会打开哪扇门。
是深渊，还是……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