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灰石城的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弑神弩”的残骸像一座扭曲的钢铁墓碑，斜插在广场中央，仍在时不时迸射出几缕失控的电弧。
“别追了！”
凯尔悬浮在半空，声音裹挟着龙威，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全军听令，停止追击！收缩防线，清理残敌！”
正在追杀溃兵的龙裔战士们虽然杀红了眼，但对凯尔有着本能的服从。蝮蛇也迅速反应过来，吹响了集结号。
“为什么停下？那个红衣老狗就在前面！”一名龙裔百夫长不甘地指着远方。
凯尔冷冷地看向那个方向。
远处，教会的禁卫军虽然死伤惨重，但并未溃散。他们迅速结成龟甲阵，数道金色的光幕升起，显然是为了掩护核心人物撤退。
“奥古斯都这只老狐狸，刚才的爆炸虽然没炸死他，但也让他受了重伤。”凯尔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冷静，“他是在诱敌深入。如果我们现在追进狭窄的街道，会被他的法师团用陷阱耗死。”
更重要的是，凯尔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已经见底。刚才那一击“爆燃血脉”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储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空壳。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凯尔落在废墟的高处，大声下令，“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教会的猎场，而是我们的堡垒。”
随着命令下达，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龙裔战士们开始搬运尸体，灰烬兄弟会的成员则熟练地搜刮着教会遗留的装备。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凯尔站在“弑神弩”的残骸上，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
左边，是衣衫褴褛但眼神狂热的龙裔战士，他们身上带着伤，却昂首挺胸。
右边，是装备杂乱但神情坚毅的灰烬兄弟会成员，他们看着龙裔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敬畏。
两个曾经敌对、甚至互相仇视的种族，此刻却站在了同一片废墟之上。
“同胞们，兄弟们！”
凯尔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魔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这片废墟。”
“曾经，这里是我们祖先的家园，后来成了教会的屠宰场。他们告诉我们，龙裔是野兽，人类是罪人。他们把我们关在地下，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人群中传来低沉的怒吼。
“但今天，我们回来了。”
凯尔举起拳头，掌心还残留着龙炎灼烧的痕迹。
“我们炸毁了他们的‘神’，烧焦了他们的旗帜。我们证明了，龙裔的血是热的，人类的骨头是硬的！”
“吼——！”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从这一刻起，灰石城解放了！”
凯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不再有贵族与奴隶，不再有纯血与杂种。只有幸存者，只有复仇者！”
“我们将在这里重建家园，我们将在这里铸造利刃。教会以为他们只是失去了一座城，不……他们失去的是恐惧。”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地底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为了自由！为了复仇！”
“为了自由！为了复仇！”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甚至盖过了远处教会的警钟。
蝮蛇走到凯尔身边，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低声道：“你真的很擅长煽动情绪，凯尔。”
“这不是煽动，是事实。”凯尔淡淡道，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
蝮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受到他手臂的冰冷，脸色一变：“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凯尔摆摆手，目光却看向远方教会的方向，“奥古斯都跑了，但他还会回来的。下次，就是真正的战争了。”
“我们准备好了。”蝮蛇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不，还不够。”凯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有了士气，有了地盘，但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能真正杀死神明的武器。”
凯尔看向那座还在冒烟的“弑神弩”残骸，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军械库密室里看到的那些残缺图纸。
“奥古斯都想造弑神弩来杀我，那我就造一个真的，去杀他们的神。”
夜幕降临，灰石城的废墟上燃起了无数堆篝火。
虽然寒冷依旧，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在城市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艾琳娜。
她靠在断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灵魂链接和魔力透支让她极度虚弱，但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弑神弩”残骸中捡来的黑色碎片。
碎片上，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符文，仿佛在回应着她体内的某种力量。
“凯尔……”她低声呢喃，眼神复杂，“你唤醒的不仅仅是龙炎，还有别的东西……”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
新的时代，在废墟与誓言中，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