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补觉。
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太晚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指起不来。应该没有人觉得我的比喻很冷吧……)
“林千,有人找你。”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谁啊?”
“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我?”
“对,陈老师。”
我愣了一下。
陈老师?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昨天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是老妈进去谈的,我一直在走廊外面坐着。
叶桦从旁边凑过来:“陈老师找你?你犯什么事了?”
“我才第一天,能犯什么事。”
“也是。不过陈老师那个人……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叶桦想了想,说:“说不清楚,你去就知道了。”
我站起来,朝办公室走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
我一边走一边想,这个陈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叶桦说出“小心点”这种话。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我敲了两下。
“进来。”
我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
靠窗的位置,桌面上堆着一摞作业本和一个保温杯,旁边还放着一袋吃了一半的薯片。
一个女人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漫画。
她看到我进来,把漫画合上,随手丢在桌上。
“你就是林千?”
“嗯。”
“我是你班主任,陈单单。”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个子比我想象中高,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没睡醒一样。
“坐。”她朝对面的椅子偏了偏头。
我坐下来。她绕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看着我。
“林千同学。”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嗯,跟我想的一样。”
“……什么跟你想的一样?”
“手感很好。”
我整个人呆住了。
这真的是老师吗?
她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薯片吃了一片。
“是这样的,林千同学。你的入学档案上写着‘体弱多病,长期居家’,但我看你这气色,比我都好。”
“我……最近调养好了。”
“调养好了就好。”她把薯片袋子放下,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我瞥了一眼杯口,飘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咖啡的味道。
“不过,”她继续说,“你这种情况,学习进度肯定跟不上。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个补课计划,每天放学后留半个小时。”
“啊?”
“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老师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主动给人补课的类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这小孩说话挺有意思的。”她把腿重新翘起来,“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补课是假的,我主要想观察你一段时间。”
“观察我?”
“嗯。”她又拿起那本漫画翻了两页,“你这种‘长期居家’突然回来的学生,我见多了。要么是真有病,要么是出了什么事。我得确认你是前者。”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怎么接。
“行了,别紧张。”她挥了挥手,“我又不会吃了你。回去上课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叫住我。
“对了,林千。”
“嗯?”
“你的脸确实挺软的。”
我逃离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叶桦和朝朝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陈老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是不是捏你脸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也捏过我的。”叶桦说。
“也捏过我的!”朝朝举手。
“……”
“陈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叶桦拍了拍我的肩膀,“习惯就好。”
我坐回座位上,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个学校,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后来我听说,陈单单是学校里的传说。
她曾经在走廊上单手拦住了两个打架的男生,一手一个,拎着后领就分开了。
还有她开着一辆手动挡的旧车,油门踩得比谁都猛。
她办公桌的抽屉里永远有一包烟,但从来没在学生面前抽过。
据说,只是据说而已。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陈单单来教室巡视领地了。
她走到我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的笔记本。
“字写得不错。”
“谢谢。”
“不过这个字迹,”她指了指我写的“林千”两个字,“怎么跟小学生似的?”
“……我手还没恢复好。”
“哦,体弱多病嘛。”她点了点头,然后俯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次编理由的时候认真一点。”
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巡视去了。
我坐在座位上,盯着她的背影。她走到教室另一头,敲了敲一个正在玩手机的男生的桌面。
“手机交上来。”
“老师,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交上来。”
那男生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到了她手里。
“放学来办公室拿。”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看来这个老师的危险程度要提高到和苏杉一样的水平了……
不对,她比苏杉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