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冰凝一手拎着灵石小袋,才刚走出比武场的大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先前想要挑战的俊秀少年,迈了一步,挡去前路,轻笑开口:
“呵……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易冰凝上下打量,仔细回想,这才辨认出了来者:“齐春秋?”
对于这位算是同窗的少年,她并无多少交情,因家中突遭变故而辍学至今已有三年多,这期间从未有什么来往,只晓其名,以及他是燕云王的长子。
也就是将来大概率是要成为燕亲王的世子爷。
易冰凝的心中忽然有些慌乱和窘迫。
“这感觉就好比是上一世为了追求同班女生,跟去了火锅店里陪着一起打暑假工,结果却遇见了别的同班同学以消费者的身份前来消费。”她暗暗想着,面色则有些古怪。
易冰凝是穿越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重生者,从一个刚出娘胎的小女婴开始,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才长大到今天这番模样。
至于是怎么穿越的?
她只记得自己本为了高考而熬夜复习,眼睛一闭再一睁,便被一位相貌绝美的古风人妻抱在了怀里。
脸就贴在胸口,嘴则在本能地吮着,口腔之中满是甜到发腻的奶水味道。
虽说从小一直是被当女儿养,但易冰凝始终怀念自己上一世的雄躯。
爹娘辞世之后,她就更是朝思暮想了,甚至成了她心头的隐疾。
因为女子身不仅娇弱体柔,在许多事情上还都没以前那么方便,每隔一段时间,身子还得虚上那么几天。
最近她情绪上容易暴躁,胃口也大了许多。结合规律和经验,易冰凝明白自己的虚弱期已是快要到来了。
齐春秋轻轻颔首,又关心地问:
“昨日的幼才女,怎开始和人擂台赌斗来谋利了?而且,还以自身作彩头,赢倒罢了,万一输了,那可不好。”
他又劝说道:
“易冰凝,你可是姑娘家,如此抛头露面,实在是有污你的名声,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不妨与我详谈一番,你我本是同窗,家中小妹更是对你的才情仰慕已久,总想见你一面。”
易冰凝眉头微蹙,莫名有了些不悦,沉声便问:
“齐世子,你很闲吗?”
齐春秋听出了不满,却还是故作不知地点了点头道:
“现在,的确很闲。今日也是专程前来寻你。不知姑娘可否有雅兴与我找个清净之所,坐下来相谈一番?重续同窗情谊?也许……”
“我能让你再无需和人擂台比斗,也可每周都有灵石进账。”
“哼……”易冰凝冷声回答:“既然有闲,为何不去勾栏里消磨?来这消遣我做什么?”
“我记得,我未曾有哪里得罪过你吧?”
一语刚落,她就拱手告退:
“在下还有要紧之事,无闲陪世子大人消遣。”
话才说完便转身而走。
齐春秋神色哑然,愣了愣后才抬手喊道:
“且慢!”
“在下并非是有意消遣,更无心戏弄于姑娘!”
“此番特意前来只是想给姑娘一个加入仙武堂的机会。”
易冰凝止步转身,满脸狐疑地回望。
仙武堂乃中原大炎王朝所立,各州地的首城内皆有开设,专为培训有灵根也就是可以修仙之人成为炼气高手。
仙武堂中的传功阁里广纳天下绝学,无论是何门何派的功法,都至少是有些残页的。
这些功法残页并非来自强取横夺,大部分是继承前朝的宝贵遗产,小部分则是后来新立的宗门为了不被定义为邪门歪道而主动投诚,献给大炎齐皇室,以此表明忠国忠君的心。
天下修士千千万,唯有筑基成功才可称仙人!
而当朝皇帝便是仙人,更是人皇仙帝,上位之前便已是筑基,如今则是九转巅峰,乃当世公认第一强者!
执掌先天至宝天子剑,鸿运福玉玺,乾坤鼎,万劫诛魔榜。
地上天下,独此一尊!
易冰凝早就有拜入仙武堂之意啦。
堂内仙师们的授业传道什么的倒是不打紧,甚至可有可无,因为她听自己这一世的爹娘说过不止一次,那些仙师在课堂上大多是自我吹嘘,废话连篇,吹牛还他妈的不打草稿。
但仙武堂每周下发的灵石以及传功阁中所收录的那些功法绝学,神通法术,犹如藏在金屋之中的玉躯赤体美娇娘,令易冰凝垂涎三尺,望眼欲穿,恨不能全都拿来仔细阅览一遍。
她是五灵根,什么功法都能学,也懒得管那些功法齐不齐全,全部学来再说,反正技多不压身。
十五岁,正是该入门登堂拜仙师的年纪。
但她是五灵根,走哪都遭人嫌弃,仙武堂之门又只对资质合格者开放。
五灵根,和纯粹的凡人没多大区别,虽说是可以修仙,但进度缓慢,而且所需资源还是常人的五倍有余,这等废材,哪还有培养的价值?
齐春秋所言,可谓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但易冰凝从来不幻想天上掉馅饼这等美事,自从家中突生变故之后,便总是多疑,思绪电闪便已明白,这齐世子定是有所图谋。
她懒得去想,立即便问:
“齐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齐春秋淡淡一笑:
“我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姑娘所学之武艺,方才我已在台下见识过了,着实精彩。尤其是那开场时的顶肘一击,刚猛霸道,气势惊人!”齐春秋恭维之后,开门见山道:
“若是愿意教我,这枚仙武堂的入门令牌,便归你所有。”
他拿出了一枚白玉令牌,握在手里,晃了晃,是在引诱。
“可以。”易冰凝毫无拒绝之念,说完又问:
“不过齐世子既然已经是三转的炼气士,还学武功做什么?你更应该感兴趣的难道不是法术神通?总不能是也苦于资源,只能以武问道吧?”
齐春秋旋开另一手中始终拿着的折扇:
“武功技巧对我而言作用的确不大,但对于整个大炎王朝而言却是意义重大,并非所有中原人如你我一般有寻仙问道的机会,只能是凡武者。”
“而凡人武者又是对抗外敌时不可缺少的一大助力。”
“我等燕云之人虽说向来崇武,民风彪悍,但比起生来就以野蛮文化教养出的北原人,还是稍稍逊色了些。”
“而姑娘方才在擂台上所展示的那些武艺,却很符合我中原人的风格,虽不知是从哪习来的绝学,但你个人机遇我无权过问,只望姑娘能倾囊相授,与我做这一场交易。”
“互利共赢。”
“如何?”
“我可以和你做这场交易。”易冰凝点了点头,她毫无拒绝的打算。
但有一点却需要改正:
“不过,齐世子还是不要一口一个姑娘的喊我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仙子、小姐,更不喜欢,你还是直呼我名吧。”
“好。”齐春秋当即答应,未多嘴询问原因,而后约定道:
“那明早辰时,我就在燕王府上等候你的登门拜访了。”
“可以。”
易冰凝立即痛快敲定,正要再说告辞之言,齐春秋却抢先道:
“既如此,那就不再打扰你的行程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两步登上了一辆红木金顶的王家马车,随着车夫的一声指令,两匹白马开始踱步前行,缓缓驶离……
直到马车消失于街头拐角,易冰凝才收拢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