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已经拉起。
穿着制服的警员隔开人群，现场勘查人员来回走动。
相机的闪光灯一次又一次亮起，将昏暗的楼道照得短暂清晰。
今天是2月4日。
估算着也快要跨年了吧。
红色的灯笼，街道两旁挂满的祝福。
只是有些地方，即使是在春节，也不会迎来新年。
比如这里…
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几个小时。
也许更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血腥。
死亡。
街道上还有人。
很多人。
他们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靠近。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陌生的表情。
恐惧。
疑惑。
甚至带有看热闹的心致。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楼顶边缘。
有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风吹过的时候，那个身影轻轻晃动。
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她不高的，我记得。但此刻她的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截。不高。像她生前一样，不高。绳子绕过横梁，压出一道深色的勒痕。
明明距离那么远。
明明周围那么吵。
我却清楚地认出了她。
那是我认识的人。
是曾经和我说过话的人。
是曾经笑着站在阳光下的人。
是我以为……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最后却还是走到了这里？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
下一秒，我扶着墙，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干呕了几次，眼泪不知道是被刺激出来的还是什么。我蹲在那里，手撑着地面。
然后我站起来。我站直了。我看着那个悬着的人。她的眼睛半睁着。
我开始发问。没有声音。只是嘴唇在动。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为什么没有看见？
我凭什么没有看见？
你在这里挂了多久了？
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
因为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让我恐惧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痛苦。
并不会因为有人看见而消失。
有些人的求救。
甚至安静到，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人听见。
我站在人群里。
他们看着那具尸体。
我看着他们。
我们明明站在同一条街上。
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曾经熟悉的城市。
曾经熟悉的人。
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全部像碎裂的玻璃一样散落。
如果人生真的能够存档。
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
那么……
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我确认。
我还在这里。
我还记得。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次失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想让我看到什么。
但我知道。
只要还有一次机会。
只要时间还允许我回去。
我一定会找到你。
在你走到这里之前。
在你决定放弃之前。
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之前。
所以……
等着我。
这一次。
继续走向你……
下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一定要比悲剧更早一步到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