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肠癌晚期?!”
一个高挑但略显邋遢的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检查报告。他从未想过一次普普通通的体检居然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医生,没有误诊吧?”
“小伙子,都什么年代了,误诊的话我们也是要担责的,所以……可惜了啊……”
要治疗吗?可是自己的下面还有弟弟妹妹,父母的压力早就已经爆满了,自己这个家里蹲再添麻烦的话,这个家迟早会垮掉的。
男子收好报告后叮嘱医生千万不要告知自己的家人这件事情后才走出房间去和家人汇合。
“哥哥来啦。”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自己的妹妹,妹妹也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华影,怎么这么慢,和医护人员起冲突了?”
然后是自己的母亲,她总是这么关心自己,自那件事后她就不敢过多指责自己了。
“没有的事,喝的有点多去上了个厕所。”
华影慌乱的摆了摆手,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出来。
“话说,华影怎么突然想来体检了,明明之前叫你去你都不去的。”
这件事,怎么说呢,因为抽卡歪了,所以一个人闹脾气,结果动静太大了,妹妹有点担心,非要自己来体检,加上自己确实有好久没有出过门了,所以就出来顺便呼吸呼吸空气,结果却遇到了这档事。
“我看哥哥是找了个对象,结果被放鸽子了,没办法才来的。”
“别瞎说!!!”
出言嘲讽的是华影的弟弟,两人经常嚷架的。
“是我让哥哥来的。”
“都好都好,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坐在车上这么热闹了啊。”
华影的父亲开口了,他变得沧桑了许多,毕竟自那件事后,家庭的重担又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华影最感到对不起的就是他了,可他每次都是微笑的对着自己。说有他在,还不到慌乱的时候呢。
就这样,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回了家,而华影有一次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其实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书桌,衣柜都没有,他每天就是窝在床上,吃喝玩乐,也难怪自己会得结肠癌。
早先年华影还不是这样,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是全家的骄傲,名牌大学毕业的他身体好脑子好,又有上进心和责任心,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开了家公司,父母把钱全都投了进去,结果呢……兄弟卷钱跑路,只留下华影处理烂摊子,他把能卖的都卖了,勉强搞定了一切,至此之后他便封闭了自己,不再相信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没有社交,他自然成为了一个家里蹲。父母理解他,不过问他的事情,妹妹关心他,总是照顾他,弟弟总是和他拌嘴,也只是想让他能恢复以前的开朗。但越是这样华影便觉得越是对不起他们,一落千丈的感觉不好受,华影只是吊着最后的一口气罢了。
体检完的几个月后。
“妈妈,零食没了,可不可以帮我买点?”
……
“妈妈?”
华影疑惑的走出了房间,之前无论自己叫的有多小声,母亲总是会回应自己,可这次并没有。他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有找到母亲,甚至于其他人,他也没有见到。
“几个人怎么都不见了?”
感到疑惑,华影走到了客厅,看到茶几上烟灰缸里的好几个烟头。父亲已经戒烟多年了,他说买烟太费钱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他坐到了沙发上,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半夜凌晨三点。
“嘎吱……”
门开了,进门的是父亲,而他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愣住了。
“怎么,没睡觉?”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关门走了进来,坐到了自己的旁边,然后点燃了一根烟。
“没什么,快去睡觉吧。”
华影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了父亲的一缕缕白发,明明体检的时候还是黑的……
“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们,这样,你告诉我,我告诉你。”
父亲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自己则是死死盯着父亲那双眼睛,似乎是肿的。
“唉……”
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剩余一半的烟随意按灭仍进了烟灰缸里。
“你母亲出车祸了,急需心脏移植,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怕你想不开会有什么意外的。”
华影似乎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但当他准确无误的听完后,眼泪先一步跑出来泪腺掉落在了手上。
“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我捐献不就行了?”
“不可能!!!献心脏不能活体移植,况且你以为这样你母亲就能安心的活下去吗?!!”
父亲声嘶力竭,站起身来抬起手,华影以为自己激怒了父亲,却没有躲开,如果这样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那就打吧。
意外的是,父亲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母亲就是担心会有这样的事才不告诉你的,就算你变成了这样,我们也都还爱着你,怎么会为了她就牺牲你呢?”
“该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了……我其实得了结肠癌,没有几天了……”
父亲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小子骗我的是不是,就是为了捐献心脏?”
父亲强忍泪水,他不愿相信,可自己直接把检查报告递到了父亲的手上。在父亲看完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等等,你跟我去医院,我们还能治!”
父亲起身就想拉自己,可这次自己并没有妥协,而是直接挣脱了他。
“有什么用?!救母亲需要钱,治我也需要钱。哪有那么多钱?!况且我这样的废物,救回来又有什么用?!”
“你才不是废物!你是我的儿子,是我们一家的骄傲……咱们现在去医院,我砸锅卖铁也要给你治病。”
父亲哽咽的回复着,自己也放轻了语气。
“没用的父亲,弟弟妹妹还要上学,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教过我防身术,如何将小刀藏在身上。”
“华影!你要干什么?!!!”
出其不意,华影迅速拿出了藏在自己身上的小刀,看向父亲,割向了自己的喉咙。
死的决心,他早就在那件事后有了,可他放不下家人,也知道他走后家人也会不好过,所以就一直浑浑噩噩到了现在,只不过,终于可以休息了。
“华影,你怎么这么傻,电话……120。”
在父亲慌忙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华影的意识正在消散,但他还是说出来自己想说的话。
“我华影自愿捐赠心脏,好歹,再让我帅一次吧。”
华影最后听见的依旧是父亲的哭声,人死后似乎真的有灵魂,他看到了哭泣的妹妹,对着墙角发呆的弟弟,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和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后来呢,他看见母亲逐渐康复,大家也渐渐走出阴霾,每次去自己的墓地的时候,父亲会给自己浇一杯酒,但不会点烟,他说抽烟伤身体,妹妹则是每年都做一个花圈,并说着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弟弟呢继承了我的游戏账号,把我想弄的都弄到了,在我面前显摆,显摆着显摆着就哭了,还说是沙子进眼睛里了。母亲则是坐在我的墓碑旁,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脏,一只手摸着我的墓碑,她说这样就像我在她身边一样,从未离去。
看见家人接受了自己的离去,生活也越来越好,华影再次闭上了双眼,只是这次醒来,熙熙攘攘,自己似乎也有了触感。
“小哥,当乞丐给我当好了啊,别在我摊位上睡觉!!!”
华影睁开眼后,眼前是一位抽着大烟,穿着不知名地域服装的大叔。四处望去,这奇艺的服饰,这兽耳兽尾。
“我难道穿越到异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