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冷光从高耸的穹顶垂落,死死压在这座不见天日的魔女监狱里。
空气是凉的,凉得刺骨,连呼吸都带着金属铁栏的生硬味道。
这里是整片大陆最阴冷的囚笼,是所有背负原罪的魔法少女的终末归宿,世人赋予它最公正的名号——魔女审判监狱。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正义,只有无尽的孤独、猜忌,以及一场又一场被逼无奈的厮杀审判。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残留的迷茫转瞬被汹涌涌入的记忆碎片冲散。
头痛微微发胀,无数惨烈、悲伤、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翻涌。
血色的长廊、决裂的眼眸、滴落的泪水、两两反目的魔女……还有最后那个遍体鳞伤、默默承受一切背叛,最终悄无声息消散的温柔身影。
那是原主,樱羽艾玛。
也是这本《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里,最温柔、最善良,也最愚蠢的牺牲品。
原主生来心软至善,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是这座冰冷监狱里唯一的暖意,也是所有魔女心中最特殊的羁绊。可这份纯粹的温柔,从来没有换来过半分善待。
在冰冷的规则、扭曲的原罪、偏执的执念裹挟下,温柔成了懦弱,善良成了软肋。
她一次次包容,一次次退让,一次次主动和解,最后却在无休止的审判、猜忌与厮杀里,被珍视之人伤害,被宿命狠狠碾碎,耗尽了所有温柔与生机,落得个尸骨无存、无人怀念的悲惨结局。
何其可悲,又何其不值。
我抬手抚上自己白皙细腻的脸颊,指尖触感温热真实。
我真的穿过来了,顶替了这个注定被悲剧裹挟的女孩,站在了这场全员BE的宿命开端。
眼底属于原主的怯懦、纠结、委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平静,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既然我来了,那所有的悲剧,到此为止。
我不要审判,不要厮杀,不要对立,不要背叛,更不要生离死别。
这座监狱里的每一个魔女,从来都不是世人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们只是一群被命运捉弄、被世界抛弃、被原罪束缚,满身伤痕却无人救赎的可怜人。她们外壳或强势、或冷漠、或尖锐,内里却藏着极致的脆弱与孤独,偷偷渴望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柔。
前世无人接住她们的破碎,这一世,我樱羽艾玛,全盘接手。
我要救赎这里的每一个人,捂热每一颗冰封的心,把所有刀光剑影的惨烈结局,全部改成双向奔赴的甜蜜圆满。
长长的监狱长廊死寂依旧,铁栏林立,冷光斑驳,连风声都带着沉寂的味道。直到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脆地打破了满室死寂。
我抬眸望去,只见一道鲜活的蓝色身影快步穿梭在冰冷的铁栏之间。
少女一头利落蓝发,缀着别致的环形辫,金瞳澄澈明亮,却藏着惯有的锐利警觉,一身穿搭长短袜交错,张扬又鲜活,像这灰暗囚笼里唯一跳动的亮色。
囚犯667号,橘雪莉。
背负毁灭侦探原罪,天生拥有无人匹敌的怪力,是监狱里最惹不起的存在。
原作里的她,偏执、暴躁、极度缺乏安全感,被自身的毁灭原罪日夜折磨,深陷自我厌恶的泥潭。她护短却冲动,深情却极端,最终被宿命操控,亲手伤害了最珍视的人,余生都困在无尽的悔恨与黑暗之中,不得解脱。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力侦探,是这群魔女里最单纯、最心软的一个。
她一身锋芒皆是铠甲,所有强势都是伪装,只是长久以来,从来没有人愿意看透她的伪装,接住她的脆弱。
橘雪莉几步冲到我面前,原本紧绷锐利的金瞳,在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卸下了所有戾气,柔和得一塌糊涂。
她微微俯身凑近我,少年气十足的脸庞带着真切的关切,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畔,语气带着独一份的护短与认真:“艾玛,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
说完她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生怕我被谁惊扰,眉头微蹙,语气愈发温柔:“是不是这里太冷清、太吓人了?别怕,有我在,监狱里没人敢找你麻烦。”
以往的原主,每次面对她的维护,只会怯生生道谢,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温柔却疏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耳根干净、眼神纯粹、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模样,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治愈的笑意。
不等她直起身,我主动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腕,然后缓缓收紧,稳稳握住。
细腻温热的触感骤然包裹上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主动与亲昵。
橘雪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方才还灵动鲜活的动作彻底定格,浑身的锋芒尽数消散,那双惯于探查真相、锐利无比的金瞳猛地睁大,写满了错愕与无措。
她从小到大,永远是主动保护别人、主动冲锋陷阵的那一个,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强势前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主动靠近她、温柔触碰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一瞬的愣神过后,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耳尖,顺着脖颈悄悄蔓延。
监狱里凶名赫赫、谁都不敢招惹的怪力侦探,此刻像个被戳中软肋的纯情小孩,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你、你干什么……”她语速都乱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语气结结巴巴,全然没了平日的强势利落,“突然牵手,太奇怪了吧……”
我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轻轻将她拉得离我更近了几分。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鼻尖遥遥相对,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冰冷死寂的长廊里,酿出一抹暧昧又温柔的暖意。
我微微仰头,眉眼弯弯,嗓音软糯又清澈,带着足以安抚一切躁动的温柔:“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专门在这里等你而已,雪莉。”
橘雪莉的瞳孔轻轻一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不减,轻声补了一句,彻底揉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备:“有你在的地方,我一点都不害怕。”
短短两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最真诚的信任与依赖。
橘雪莉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平日里能看透所有谎言、拆解所有真相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嘴上还别扭地想反驳,可被我握住的手腕,却极其诚实地悄悄反转,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回握住我的手。
力道轻得极致,生怕稍稍用力,就会碰疼、惊扰到眼前的我。
口是心非,满心娇羞。
看着她这副纯情又可爱的模样,我心底一片柔软。
攻略第一站,破碎元气侦探少女,稳稳拿捏。
长廊光影交错的尽头,一直安静伫立的身影,悄然落入我的视线。
少女静静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身素净淡雅的衣衫,气质清冷疏离,自带一种慵懒又易碎的美感。长长的睫毛低垂,身姿纤细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莲见蕾亚,囚犯662号。
拥有操控液体、绘造幻境的天才魔法,是隐于世间的顶级街头艺术家,笔下山河烂漫、风月温柔,本人却常年游离在人群之外,淡漠、通透、孤独。
她的原罪是孤寂。
因天生共情过盛,能窥见人心黑暗,画作太过通透,被世人畏惧、排挤、疏远。久而久之,她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习惯性独来独往,将所有温柔与才华,尽数藏于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一辈子都在旁观人间热闹,一辈子都在独自承受孤独。
此刻,她澄澈安静的眼眸,正落在我和雪莉相握的手上,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落寞与羡慕。
那是长久孤身一人的人,看到温暖羁绊时,最真实的渴望。
我眼底温柔不变,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松开了雪莉的手。
掌心骤然一空,橘雪莉立刻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委屈,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我来不及安抚她,提着裙摆,步履轻柔地朝着光影尽头的莲见蕾亚走去。
每一步,都朝着她无人触碰的孤独,朝着她藏在心底的渴望。
察觉到我的靠近,一向对万事万物漠不关心、情绪从无波澜的莲见蕾亚,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受惊敛翅的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戒备,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期许。
我停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清冷温柔的眉眼,轻声唤出她的名字:“蕾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微凉纤细的指尖。
触感冰凉,带着常年独处的清冷。
“我也在等你哦。”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真诚。
莲见蕾亚浑身猛地一颤。
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心墙,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有细碎的光亮,猝不及防地涌入。
她怔怔地看着我,澄澈的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星光,积压已久的孤独与寒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悄悄融化。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安静、她的疏离、她的独来独往。
没有人会特意停下脚步等她,没有人会主动走向她的世界,没有人会温柔唤她的名字,更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告诉她——我在等你。
“……等我?”她的嗓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沙哑与茫然,像是在确认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嗯。”
我用力点头,笑容明媚又纯粹,眼底的真诚坦荡,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我想和蕾亚待在一起,想看看你笔下的温柔世界,想陪着你。”
我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指尖,将她微凉的手稳稳攥在掌心。
身后,委屈巴巴的橘雪莉主动走了上来,不再吃醋闹别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身侧。
至此,我左手牵着清冷易碎、渴望陪伴的莲见蕾亚,右手挨着口是心非、满心护我的橘雪莉。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气质天差地别的魔女少女,此刻卸下了一身戾气与冷漠,将所有的温柔与目光,尽数独独倾注在我一人身上。
惨白冰冷的长廊,终于不再只有死寂寒凉。
冷光落在我们三人身上,硬生生在这座罪恶囚笼里,漾开了一抹滚烫又甜蜜的暖意。
我清晰地感知到,长廊更深处、各个昏暗的囚室角落,一道道隐秘、戒备、好奇的目光悄然投来。
我知道她们是谁。
是背负正义执念、隐忍温柔的死亡回溯少女。
是外表强势、内心怯懦、满身伤痕的佐伯米莉亚。
是擅长伪装欺骗、封闭自我、从不信人的宝生玛格。
是沉默寡言、戒备满身、对外界极度疏离的黑部奈叶香。
还有这座监狱里,每一个被原罪束缚、被命运伤害、困于黑暗与孤独的魔法少女。
前世的你们,在猜忌中对峙,在原罪中沉沦,在审判中厮杀,最终全员落得悲剧终章。
但现在,我来了。
审判自此落幕,厮杀彻底终结。
这座冰冷的魔女囚笼,从此不再有裁决与罪孽,不再有背叛与离别。
从今往后,这里只有温柔相伴,全员甜心。
我会一一走向她们,一一捂热她们的伤痕,一一接住她们所有的破碎与脆弱。
所有悲情宿命,尽数改写。
所有孤独灵魂,皆有归处。
我望着长廊深处昏暗的光影,眼底温柔笃定,轻声在心中许下诺言。
我的魔女少女们。
这一世,岁岁温柔,岁岁贴贴,岁岁相守。
全员甜蜜后宫的温柔救赎之路,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