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上学第一天,黄子物除了去高三学生的教室外面旁听一会,感受这所学校的氛围以后,就没什么想做的事,更多时候还是随着老师的安排去做一些事情,比如收拾教室。
住宿生们基本都选择找自己的宿舍,走读生基本也被分去收拾教室,目前留在这间教室的人就剩他一个了。
因而也就得到宝贵的与凯特单独相处的时间,他肯定是要抓住的:“凯特,你说你是负责引导人们使用那份心灵的力量与真实的愿望,那你能看出属于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在常人看来,他应当是养尊处优、天天向上的孩子,学习好,家里有钱,有处处关心自己的舅舅,有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朋友,怎么样都不会是一个……孤独的人。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吧,尊重并关心他的舅舅不会去试图探究他的内心如何,互相熟识的朋友不会想要触摸他的伤痕。
他就这样若即若离地处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处在最大的聚光灯下,被展示,被模仿。
他想要言说这种感觉,可这种绝大部分人都未曾经历过的孤独、伤害与迷茫,又要如何向他人去诉说了?
黑暗在他的心中如影随形,人们夸赞这是属于他的壮举,却从未想过这是否合理。
“先说好,我不会尝试探究愿望那种有些赤裸的东西,我还是更喜欢阐述我看到的那个人的心灵。”凯特能听出黄子物言语中的情绪,所以它没有选择突兀地使用自己的魔法。
反而先是将自己会做什么,告诉了他。
“种什么树,出什么果,所以从我观察到心灵的现状来判断愿望是什么,才比较好。”
“好,我信你。”
没有任何反抗,黄子物坦然地坐在凯特面前,无法言说的重量立刻压在凯特身上,让它觉得这个少年不止是天赋惊人,他藏在心里的那些东西也同样骇人。
起初只是一道水流潺潺,于黑暗中兀自出现,一路流淌,刮削泥沙,侵蚀河道,还有滋养沿路的所有生命,直到落入一处深山里的水潭,掀起一阵波澜与水声,再无踪迹。
“空谷回响,哀转久绝。”凯特深深地压低自己的身子,长出一口气来,“这是我能听到属于你的心灵回响。”
“让我来描述的话,你的心灵就像是那水潭周围的岩壁,像它们一样坚韧,也像它们一样被侵蚀到千疮百孔。”
这能算是好吗?黄子物由此获得了抵抗生活其他苦难的力量,也因此获得了无法向他人诉说的伤痛,他甚至无力舔舐伤口,只有放任自流。
“很诗意的描述啊,挺好的。”
而他还在故作轻松地将这种伤口视作可以接受的代价,这可真是……
凯特犹豫了,说真的,这是它第一次犹豫要不要让一个孩子继续成为魔法少女,尽管黄子物可以很好地掌握这份力量。
“唉,我有点后悔了。”
“还好吧。”
……
黄子物一个人迎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三两成群的学生们有说有笑,蓝成方和蓝静媛都是住宿生,所以这样的路,他一周要走四次,不过初中的时候也习惯了,就这样吧。
“成为魔法少女的第一天……第二天,应该不会有坏人掐着表就来吧?”唯一能说得上的伴只剩下了凯特,它不怎么会说话,但很会倾听。
“不至于,昨天有魔法少女出过手了,恶人们不至于顶着伤就搅局。”
黄子物点点头,转头就想去舅舅开的饮品店喝一杯奶茶,舅舅还要晚点才能回到家,他现在回去也没意思。
结果天公不作美啊,几个一身花里胡哨的人霎时出现在街角,刚一出场就拿着奇形怪状的道具在追逐人群,看这场面,很明显要越闹越大的样子。
“不是不来吗?”黄子物偏过头,他还要喝奶茶呢。
“坏人又不会遵纪守法,还不快上?”
凯特的老脸明显要挂不住了,随便扯个理由就赶着黄子物往前走。
他到现在到底吃了多少次瘪啊?怎么是个人就能把它的脸往地上踩呢?
但当凯特赶到一半的时候,它又立刻隐去身形,因为不止是他们,还有另外的魔法少女到了。
一道黄色的辉光混在阳光里,依稀能见到其中的人影,辉光径直向着坏人们聚集的地方落下,
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打散了。
“是魔法少女!还是Felling Star!”当场就有围观群众认出了这道辉光,正是那位在桓山市出现最多次、光芒最闪耀的魔法少女。
这个名号,黄子物当然是耳熟能详,尤其是现在他也是“魔法少女”的情况下,就更是一脸平淡了。
城市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坏人与怪兽,一般讲来,如果魔法少女能及时出手的话,是伤不到普通民众,其中也有两个例外,一个肯定是魔法少女无法及时赶到现场,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另外一个就是Felling Star,只要这个魔法少女出现了,那在场的所有民众必然会得到无声的安全保障。
所以造就了如此奇景,魔法少女和坏人们对决,而周围还有不少未被驱散的吃瓜群众。
“喏,拿好,我马上就走。”凯特暗中递来一卷用于隔离的黄黑相间塑料条,然后就溜了。
“其实感觉用不到我了。”
话是这么说,黄子物还是到一处小巷里变身,凯特和他说过,他变身以后,只要他不想露出真容就不会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Felling Star虽然还沉浸在战斗中,一手不同颜色的塔罗牌,一手拿着黄白相间的魔法棒,但长年累月积攒的直觉还是让她察觉同为魔法少女的人在靠近她。
她转过头,这位在外人眼里常常用闪耀光芒遮掩自己的少女就这样简单地在黄子物面前展露了自己的真容。
一头能抵达腰间的淡金色长发梳理成半扎发,身上的连衣裙蓝白相间,裙摆落在膝盖间,胸前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其中镶嵌着一枚深蓝色宝石,头上戴有一顶向右侧倾斜的帽子,脚底踩着一双小皮鞋。
“太好了,呃?”
她有些愣住,这个人给予她的感觉确实是与她一般的魔法少女,但为什么看不清脸呢?而且这个体型好像也不太少女呢?
“自己人,大哥。”
有着这一层认知阻碍滤镜存在,黄子物此刻展露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从头到尾都很中性的人,没有太多的性别倾向,就是这个说话方式听上去比较直。
几乎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坏人的武器就已经临近身后,结果Felling Star就一巴掌给他拍飞了,让黄子物有些手足无措,这个人真的好厉害。
她眼中带着迷茫,伸手向前想要拨开黄子物眼前那道云雾,尽管围观群众被隔离得有点远,但看到这一幕以后立刻兴奋地嗷嗷直叫。
“难道说,就在今天,我们要看见Felling Star的CP了吗?”
Felling Star想的事没那么多,她只是好奇面前这个人的身份,至于那些不成器的坏人,随手就能打飞了。
但黄子物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给她的尊严浇了个透心凉。
“舅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