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目的地,大多数学生都在靠着大巴车适应那种长途坐车的后遗症时,陈心秋已经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到处拍照。
这时一个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上的女孩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陈心秋。
“心秋,又在拍照呢?”
“嗯,在拍照。”
夏凌淼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么交上陈心秋这个朋友的,老人家常说些这是性格互补之类的话,但她只是觉得两人相处的感觉还不错。
一个爱时尚穿搭、爱追踪热点的普通学生与一个喜欢安安静静、喜欢自然风光的优等生会有共同话题吗?她想大多数人的答案都会偏向否定。
也许只是自己在对陈心秋予取予求?她甚至这么想过,以至于让这种情绪成为了某种动力,某种想要赶上好友的动力。
而后因此劳累了一段时间,结果被陈心秋知道以后,她抓着自己的手念叨自己好一阵子才肯停下。
“不打扰你啦,看你一头汗,这小身板真是怕热得紧。”
“好,你出去玩的时候不要摔着碰着了。”
……
陈心秋直到夏凌淼的背影消失不见以后,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其实她刚刚心里是在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思考的东西是自己从小到大都与各种集体有些格格不入的事。
很小的时候,她就常被人说成是一个极富有善心的孩子,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爷爷常与她说,好事易做,好人难当,她对此深有体会,并不是每次善意的伸手都能换来同等的善意。
虽然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一样,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心里那份憋闷,想找个地方哭一会。
炽热的心由此冷却下来,妈妈说她能够将精力投入到学习里,是一件好事。
只是……真的可以就这么简单地放下这些东西吗?一股患得患失的感觉在心中与日俱增,同时撕扯着尚有余温的正义感与伤痕累累的心。
成绩单上的数字在稳步提升,家长提到自己时的表情也愈发开怀,这应该是对的吧?
陈心秋便一步步在这种情绪里走下去,直到亲眼见证一场余音危害时,她第一次学会恐惧,她……害怕死亡,不敢上前。
即便单从理性出发,她可以跟自己说她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去解决这次危害。
但当见到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自己对那个人触手可及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
而她看见满地鲜血,看见那人摔倒,爬起,再摔倒,直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她都没有伸出手。
自此,无力与颓废的感觉取代了患得患失。
就这样吧。
她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只为逃离、只为遗忘掉那双悲伤的眼睛。
将过往的自己全部割舍,不管那些东西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也不管那些记忆有多么重要。
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痛苦了吧?
陈心秋走在路上,一如既往。
但往日重现,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余音危害,这次她没有这么幸运,沾有鲜血的利爪一瞬之间便降临在她的头顶。
她能做的事情只有尽力闭上眼睛。
也好,就这样吧。
比预想中的死亡来得更早的是一道闪光与一支魔法棒,一声铿锵过后,陈心秋被一股柔和有力的力量推离了现场。
“我本该死的啊……”
“该死的只有它们才对。”
传来的声音要比想象中的娇俏许多,她看见了一个只会被她的家长称为花枝招展的少女。
那名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些吃力,不算轻松,魔法棒与利爪之间咯吱作响,架势也在逐渐地被迫压低。
“这是……?”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啊……”
这个词汇对陈心秋来说极为陌生,从小到大她都很少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只有追溯到最年幼的时候,才能回忆起些许碎片。
结果还没等到她自己回过神来,回答她的人,或者说是妖精,突然就咋呼起来:“你能发现我?还能听见我?”
“嗯,可以。”
陈心秋看清了它的样子,是一个生有精灵翅膀的淡青色立方体。
“其实我平时没有这么多话,现在情况紧急……”
妖精快速过了一遍身份信息,自述它的名字为托加,是眼前这名魔法少女的引导者。
虽然让它现在就引导陈心秋成为魔法少女是不符合管理局规定的事情,人命胜过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心秋不知道它说的那些魔法少女资质之类的事情,也不知道魔法少女意味着什么东西。
可她知道被称为魔法少女的人在帮助她,知道了自己有机会去向帮助自己的人伸出那只未能伸出的手。
“好,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事到如今,就连曾经救下她的那个魔法少女的面容在记忆里都有了些许模糊。
但是……我要成为魔法少女——这句话仍然鲜明,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遗憾与悲伤,将她塑造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陈心秋同学,今天的太阳还是比较大的,我看你的脑袋都有些发烫了,去那边休息吧。”班主任见她久久未动,便走过去提醒她。
脑袋发烫?也许吧。
陈心秋觉得这个词语很适合形容自己,但她再也不会为此后悔,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