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物赶到现场时，陈心秋正紧锣密鼓地与一群余音周旋。
猛虎对群狼，双方各自有所忌惮，因而仅仅保持着最低烈度的冲突，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其他因素干扰。
“看这形体的扭曲程度，是紫金级的余音。”凯特撇了一眼，就把这群余音的老底看透了个七七八八。
一般来讲，判断余音危害等级有两个标准，第一条准则是破坏力，这个都很好理解，第二条准则是与其他生物的差别程度。
就比如眼前这些基本维持着蟒蛇形态的余音，外表没有多余的肢体，行为逻辑也基本是有社会性的蛇类生物的逻辑。
凯特曾见过一只明黄级的余音，凯特那时只是感觉到了它，带着疯狂混乱的心灵力量顿时铺满了那片区域，几乎把凯特的感知完全掩盖住。
就像某种从地层裂缝中溢出的气体，这是一种征兆，宣告着一场恐怖的天灾即将来临。
这种疯狂甚至只是试探，凯特能感到其中的缓慢、接触与……舔舐。
而后便发生了最为彻底的变化，那股力量变得肆虐、变得暴露、变得百无禁忌。
它不想再隐藏自己，就像一种无法维持，也不愿维持原有形体的骇人生物，把自己从曾是些什么东西的包装里撕出来。
“迎敌吧。”
凯特没有让自己陷入太过深沉的回忆当中，仿佛经历过的那一切只是刹那。
“我来也。”
“礼装完整显现。”先前赶来的路上，黄子物就已经与陈心秋交流过一遍战术，一拉一打，速战速决。
陈心秋礼装上的凝滞色彩开始流动，无论是哪一种蓝色都在此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源头，汩汩而涌。
就像某一日的地球开始加速自转，能以肉眼见到天穹与天空在一同流转，点缀黑暗的各色星辰划出清晰可见的轨迹。
而黄子物的变身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光和影同时在他的周围扭曲，原本构成这个人的那些色彩变幻了另外一番景象。
虽然旁人无法讲述那抹色彩在心底留下的感觉，但就是能让他们觉得这个人就是子虚物有。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
黑鸟赞叹一声，如果说先前黄子物的变身只是让别人觉得那不是他，现在就是让别人觉得这是另一个“他”。
黄子物和子虚物有开始成为了一体两面的存在，而不是某种硬生生拼接在一起的东西。
“说明这是好事。”
星夜顺手使用魔法棒击飞一条朝着她跃跃欲试的蛇形余音。
至少可以让她轻松一些，不至于那么累，筋疲力尽地回去容易被人发现。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确实让人热血沸腾。”黑鸟靠在凯特那边，静静观望着两名年轻魔法少女的战斗。
“是啊。”
凯特有些血液发烫，自己曾经也像这样与自己的伙伴并肩作战呢。
相比起来，星夜的战斗经验要更为丰富，她会主动去承担给子虚物有查漏补缺的责任。
“注意一些。”
比如刚刚她就把子虚物有错过的一条蛇形余音重新打回包围圈。
至于子虚物有，他深知自己某些举动可能会为支援自己的星夜带来麻烦，会选择舍弃追击下去，尽量在星夜周围创造安全空间与攻击机会。
“逮住了。”
子虚物有扫堂腿，正弹踢腿，又顺势接一招上步旋转高挂腿，将那条脱离同伙掩护的蛇形余音踢上高空，接着等待星夜的光波将它收割。
两人互相之间基本保持了克制与有来有回的迎敌方式，星夜在学习子虚物有的进攻思路，子虚物有在顺应星夜的全局策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凯特和黑鸟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子虚物有带着一种堪称恐怖的战斗直觉，很多即将打在身上的攻击都是靠着极限躲避才险而又险地逃过去。
使用魔法少女之力的方式也偏向于快速的近身短打与不断的紧凑节奏打断敌人的节奏。
以快打快，以乱打乱，眼下这种身处在敌群里的混乱战斗场面太适合他了。
星夜更依赖于积年累月的经验形成所形成的意识判断，非常擅于利用自己的攻击距离优势消耗并拉扯敌人，让他们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会最大化利用已有的底牌来对付每个敌人并尽可能掩护好属于这一方的人员。
这种战斗方式更适合复杂多变的城市环境，毕竟她成为魔法少女就是为了那些无力反抗的民众。
结合他们的经历来看，这两种战斗方式无疑都是更适配单兵作战的环境，而非团队协作。
虽然子虚物有会创造输出空间，虽然星夜会查漏补缺，但这些不过是最基本的配合。
就像大街上并排走的陌生人，不会给对方使绊子，可也就是这样了，没有更进一步的意识。
子虚物有的手掌从半空中劈落，就像独自为新家剪彩的年轻人，一切都是这么自然、都是这么无趣。
手掌落下的时候，附加在上面的魔法少女之力先一步到达，将最后一条蛇形余音的脑袋砸成红白相间的浆糊。
“好了好了，这场战斗结束了。”凯特用自己的力量在空中凝成两只手，开始鼓掌，而后继续说道，“我可以事先声明，你们打得不算好看。”
“我知道。”
“唉，可惜。”
解除变身的那一刻，黄子物多看了陈心秋一眼，原来变身还能影响到性格的吗？环绕在她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黄子物，战斗的时候要学会灵活变通，不要总想着一套方式吃遍天，你会成长，敌人也会学习。”
“然后是陈心秋，作为本场战斗的领导者，不应该无条件信任着黄子物，就这么直接让他去到最危险的敌群里，至少要有两种保险方案。”
凯特看了看天边，尚且只有一抹鱼肚白，距离桓山二高的学生们起床时间也不远了，因而仅仅是简单提点了一些东西。
“总而言之，战斗不是乱斗，往大了说会影响到许多人的命运，往小了说会决定你们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