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箱库存黑色货箱没有编号。
它被单独放在仓库最深处，下面没有普通矿箱使用的滑轨，箱体两侧也看不到方便搬运的把手。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只有正面一枚已经褪色的灰色印记。
程曦走近几步。
归烬行灯的光落到箱面上，那枚灰印没有任何变化，旁边的旧面板却先亮了起来。
【标准转运箱：16】
【封存箱：1】
【当前状态：调度中断】
铁砧回头看了一眼前面那只已经打开的矿箱。
“看来前面十六箱是一批，最后这个应该不是。”
程曦没有马上去碰黑箱，而是先回到刚才打开的标准箱旁边。
里面的灰白色晶体还整齐地固定在填充层里。
【无风结晶原矿】
【采掘站库存】
【不可直接交易】
【需通过北线调度设施转运】
刚才被铁砧撬开的锁扣旁边，多出了一行新的状态。
【封装状态：已开启】
【转运前需重新封装】
铁砧低头看了眼自己撬开的锁扣。
“运出去之前还得给它封回去？”
“看样子是。”
旁边的队员本来已经走到第二只矿箱旁边，闻言又把手收了回来。
“那后面的先别拆了。”
第一箱是什么已经看到了，再把剩下十五只都撬开，最后还得一只只重新处理。
程曦往仓库外看了一眼。站台上方有吊装轨道，仓库底下的窄轨也一直连向外面的矿车线路。
她拿出旧矿坑调度印，贴近仓库旁边的面板。
【库存转运权限：可用】
【标准转运箱：16】
【封存箱：权限不足】
“这个不能转运？”铁砧问。
“权限不够。”
程曦试着点开封存箱的信息。
【需主控权限】
“那先放着。”
铁砧又指了指前面的标准箱。
“这些能运吗？”
“我试一下。”
程曦选择库存转运。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头顶停了不知道多久的吊装轨道往前滑了一截，一盏工作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吊架一直滑到仓库门前，然后停住。
外面的货运轨道迟迟没有矿车过来。
【转运中断】
【当前节点无可用货运车组】
铁砧走到仓库门口，往外面的轨道看了一眼。
“没车过来。”
程曦关掉面板。
十六只标准箱暂时只能留在仓库。
他们三个人的返程问题也还没解决，之前那条线路不认他们的记录，到现在也没找到别的出口。
铁砧朝外面看了一圈。
“还得继续找。”
旁边的队员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找到这个站就能回去了。”
“我也想。”
铁砧说完，已经把盾重新拿了起来。
程曦走出仓库。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站台、采掘井和仓库这几处亮起来的地方。
现在再往后看，仓库门前那几条货运窄轨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其中一条贴着墙边继续向里延伸，只是后面的灯没有亮，站在仓库门口几乎看不清。
程曦提起归烬行灯。
“从这边走。”
三个人沿着轨道往里。
最开始还能借到仓库里的灯光，再往前走一段，周围就只剩下行灯照出来的一小片地方。
轨道两边渐渐多了不少废弃零件。
拆下来的车轮、已经锈死的长轴，还有几副只剩底架的矿车车身。
铁砧走到其中一副旁边看了两眼。
“这里以前应该是修车的。”
墙上还真挂着一块快掉下来的旧牌子。
大部分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最后几个还能勉强认出来。
【……车组检修】
程曦把行灯往前照了照。
轨道还在继续。
前面是一扇半开的铁门，下面只留着不到一人高的空隙。
铁砧没有直接过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掉的金属杆，从门下面扔了进去。
金属杆落地以后滚出去一段。
里面没什么反应。
他这才弯腰钻过去。
程曦跟在后面。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宽得多。
几条轨道并排铺开，两边都是检修台。
有些位置已经空了。
有些还停着拆了一半的矿车，车厢被卸下来放在旁边，只剩底盘架在轨道上。
程曦把行灯举高了一些。
灯光扫过最后一排时，她忽然停住。
“那边。”
最右侧轨道上停着一组完整矿车。
车头、车厢和后面的货运平台都还在。
外面虽然落着厚厚一层灰，至少看起来没有被拆过。
铁砧很快走过去。
“这辆还挺完整。”
程曦把旧矿坑调度印拿出来。
车身侧面早已熄灭的面板很快闪了一下。
【货运车组：04】
【当前状态：停用】
【车组完整度：81%】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能开吗？”
“试试。”
程曦把调度印贴近面板。
车头内部很快响了一声。
最前面的矿灯也跟着闪了一下。
三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可灯只亮了一瞬，很快又灭了。
【启动失败】
铁砧皱了下眉。
“哪有问题？”
程曦继续往下点。
面板没有弹出新的说明。
反倒是车身下面亮起了一盏很小的红灯。
红光落在轨道边缘。
几秒以后，不远处的检修台也跟着亮起一盏。
再往里面。
还有第二盏。
第三盏。
一直亮到检修区最深处。
旁边的队员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边也亮了。”
铁砧已经转身。
“过去看看。”
三个人顺着亮起的红灯继续往里。
最后一盏停在一座很旧的检修台旁边。
台面上已经没有工具，只剩一个嵌进墙里的控制板。
程曦靠近以后，上面慢慢亮出几行状态。
【04号车组检修记录】
【动力组件：正常】
【制动组件：正常】
【调度识别：异常】
铁砧看完最后一行。
“车没坏啊，是这个什么调度识别的问题。”
程曦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记录已经断了不少。
只能看到最后一次维护停在很多年前，再往下就是大片空白。
旁边那名队员忽然指了指控制板最下面。
“这里还有字。”
程曦伸手把上面的灰擦掉。
【调度识别由主控节点统一写入】
铁砧盯着看了一会儿。
“又是主控。”
仓库里的封存箱需要主控权限。
现在这列04号货运车组，又卡在主控识别上。
但主控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
程曦关掉检修记录。
检修区最深处还有一道门。
门边已经没有轨道，只有一条比前面窄得多的通道继续向下。
她刚走过去，归烬行灯的灯芯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通道两侧原本完全熄灭的旧灯也跟着亮起。
第一盏。
第二盏。
再往下还有更多。
灰白色的灯光顺着台阶一路延伸，很快消失在下面的黑暗里。
铁砧站在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去看看？可能主控会在下面。”
“走。”
程曦把行灯往前照了照。
目前他们也没有别的线索。
铁砧重新握紧盾牌。
“下去看看。”
三个人沿着亮起的旧灯往下。
台阶很窄，中间转了两次。
走到第二处转角时，程曦忽然停了一下。
墙边钉着一块已经裂开的旧牌子。
右半边早就掉了，只剩靠左的几个字还能看清。
【调度主……】
程曦把行灯往前照了照。
下面的台阶还在继续。
三个人没有停，顺着灯光继续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