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从北线外部调度站换乘通行矿车，再次回到废弃采掘站。
站台上停着04号车组，第一节平台已经装了半箱原矿，箱盖上贴着铜秤的称重条。
二号井那边的钻声隔着井壁传上来，一阵一阵的。
铁砧还在通道口。
他看见程曦从矿车上下来，站起身。
“下井？”
“不下二号。”程曦指了指站台另一头，“去一号。”
铁砧看了一眼那边。
一号井的铁门还关着，门上的状态灯是暗的。
“那口井不是一直开不了？”
“之前缺开启条件。”程曦说，“现在道具齐了。”
铁砧没再问，拿起盾跟了过来。
一号井的铁门前有一块旧控制板，板面上是整座井的线路图。
井口到主线之间，两处断口都标着红色。
程曦把调度印贴上去，线路图亮了一层。
第一处断口旁边，那个和旧路校验片一样的小标记还在。
她打开物品栏，把旧路校验片和导流晶片一起取了出来。
控制板下方有一道窄槽，形状和晶片差不多。
程曦先把晶片放进去，再把校验片贴在晶片上面。
两样东西一碰，晶片表面那道细纹亮了起来，一路延伸进控制板。
【旧路校验中】
【识别记录比对：一致】
【一号采掘井·第一断口：识别恢复】
线路图上，第一处红色断口变成了白色。
【旧路校验片已耗尽】
【导流晶片已消耗】
晶片和校验片一起暗了下去，从窄槽里褪成了灰。
铁砧看着那块控制板。
“就这样？”
“就这样。”
程曦没多看，把视线移到第二处断口上。
那一处还是红的。
她点开说明。
【一号采掘井·第二断口】
【状态：双端引灯未同步】
【恢复条件：两端引灯须于同一时刻接收灵能】
铁砧也看见了。
“两盏灯？在哪？”
第二断口在井口往里的主轨上。
两人沿着轨道走进去。走了没多远，前面的轨道塌了一大段，碎石堆了半人高，把整条通道截成了两半。
碎石两头各立着一根铁柱，柱顶挂着一盏旧灯。
灯是灭的。
两盏灯隔着碎石堆，差不多六七十米。
铁砧看了看左边那盏，又回头看了看右边那盏。
“隔这么远，还得同一刻打中，一个人顾不过来。”
他想了想。
“得再叫个人下来，一人打一盏。”
“不用叫。”
她站在碎石堆这一侧，左右各看了一眼。
两盏灯都在视线里，中间隔着塌下来的碎石，直线打不过去。
她抬起回风杖。
第一道追迹灵弹在杖端成形，锁住左边那盏灯，没有放出去，压进了留式里。
紧接着，第二道追迹灵弹成形，锁住右边那盏。
两道灵弹，一道压着，一道刚成形。
程曦同时松手。
两道银白色的光一左一右飞了出去。
左边那道贴着碎石堆的顶沿绕了过去，右边那道从碎石和岩壁之间的缝里钻了过去。
两盏灯在同一刻亮了。
灯光顺着铁柱往下走，沿着碎石两侧的旧轨道一路铺开，最后在碎石堆底下接到了一起。
【双端引灯已同步】
【一号采掘井·第二断口：线路识别恢复】
井里传来一声很沉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接上了。
铁砧站在旁边，看了看左边的灯，又看了看右边的灯。
他没说话。
程曦把回风杖收了回来。
控制板上的线路图重新刷新。
井口到主线，两处断口都变成了白色。
【一号采掘井：维护通道已开放】
【生产回路：未恢复】
【当前状态：可进入维护层，暂不可采掘】
铁砧看着最后一行。
“能进，不能挖？”
“生产回路还没接。”
“那进去干什么？”
程曦往下翻。
井口到维护层的升降台已经亮了。线路图下面，还挂着一页一直打不开的记录，现在终于能看了。
【一号采掘井·停运前最后作业记录】
【作业班次：第七班】
【作业状态：未结束】
【未注销作业对象：7】
记录下面没有名字。
程曦点开作业对象那一栏。
【对象类型：采掘构装体】
【当前状态：作业中】
铁砧凑过来看了一眼。
“作业中？”
程曦没回答。
她走到维护通道口，往下看了一眼。
通道很深，往下是一层接一层的旧升降平台，灯都亮着。
最底下传来声音。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是钻凿岩壁的声音。
铁砧也听见了。
“停运多少年了？”
“不知道。”
“那下面那些东西，一直在挖？”
程曦又听了一会儿。
钻声没断过，一下都没乱。
她和铁砧踩上第一层升降平台，往下降了一截，在第一层维护层停住。
从这里能看见井底。
井底比二号井宽得多，岩壁上开着一圈采掘口。七个人形的影子分散在不同的采掘口前，每个都有两人高，灰白色的外壳上挂满晶尘，胸口亮着一点黄光。
它们手里的钻臂一下一下地往岩壁里凿。
凿下来的碎石落进脚边的矿槽，矿槽早就满了，碎石从边缘溢出来，堆成了一圈小丘。
没有车来拉，它们也没停。
升降平台停下时响了一声。
离得最近的那台构装体，钻臂停了半拍。
胸口那点黄光转了过来，对着平台的方向。
它头顶浮出一行字。
【采掘构装体】
【等级：26】
过了几秒，它又转了回去，钻臂重新落下。
程曦按下上升，平台带着两人回到了井口。
铁砧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
“我数了数一共七台，每个都是二十六级，就咱们俩下去不够打。”
“我出去找闻舟。”
“让他带点人。”
程曦点点头。
铁砧回二号井那边接着守，程曦一个人乘通行矿车离开了废弃采掘站。
驶出未记录区域，通信栏一恢复，程曦就把一号井的记录发给了闻舟。
闻舟回得很快。
“构装体？几级？”
“二十六级，七台。”
那边隔了一会儿。
“七台二十六级，三五个人不够看。我这边凑一队，十个人左右，砾火也来，治疗带两个。”
“多久？”
“半小时，北线调度站碰头。”
“我在那等你们。”
程曦关掉通信栏，没有回城，在调度站的站台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号井的钻声好像还在耳朵里，一下，一下，一直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