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从石面的裂缝里透出来的。
裂缝一开始只有手指宽，没过一会儿，整块石面从中间往两边退开，露出底下一层浅浅的石室。
石室不大，地面和四壁嵌着一层灰白色的晶脉，晶脉里有很淡的光在慢慢流动。
十几个人围到石面边上，往下看。
闻舟问：“这就是隔离层？”
“应该是。”
程曦跳了下去。
晶脉摸上去是凉的，和无风结晶原矿不太一样，表面更光滑，像磨过的石头。
她抬起回风杖，随手放了一枚灵弹，擦着晶脉飞过去，撞在对面的石壁上散了。
灵弹飞过的地方，晶脉上留下了一道银线。
灵弹的轨迹一般两三秒就散，这道银线过了十几秒还在，一点一点渗进晶脉里，最后像是被刻进去了一样，停在那里不动了。
“它对于术式似乎有特殊的反应？”后排一个法系输出蹲在石面边上看。
程曦还没开口，砾火在上面喊了一声。
“你们看这个。”
他站在一处采掘口前，脚边是那圈从矿槽里溢出来的碎石堆。
他抓起一块，碎石上也有一层淡淡的光。
砾火又走到下一个采掘口前抓了一块，也是一样。
七个采掘口前，一共有七堆小丘。
闻舟站在小丘中间看了一圈，又用脚踢了踢最近那堆的边。
“一堆少说能装三四箱。七堆加起来，得有二十多箱。”
“这得挖多久？”有人问了一句，但是谁也答不上来。
“得叫铜秤下来看，她的家伙有鉴定功能。”铁砧说。
井底通信不通，他自己上去叫人。
十几分钟后，他带着铜秤回来了，阿镐和老钳也跟着下来了。
铜秤背着那架小秤，一下来先蹲到了晶脉旁边，把测量针压上去看了一会儿，又从小丘上抓了几块，挨个放上秤。
【记术晶】
【品质：稀有】
【特性：可记录施加其上的术式轨迹与变化过程】
【用途：待开发】
铜秤看完，抬头看向铁砧。
“我没见过这种矿石。”
“能拿来做什么？”
“不知道。”铜秤想了想，“不过要是能拿来替代术简，应该不错。术简的作用就是把术式稳稳当当地记下来，这种矿石的稳定性，肯定比术简强。”
程曦看了一眼晶脉上那道银线。
她想起了拾墨。
拾墨刻一张追迹灵弹的术简，不仅要耗费大量法力，更要紧的是得一直小心维持术简的稳定，状态不好，或者一个不小心，整张术简就毁了。
要是换成这种矿石，刻坏的少了，刻出来的就多。学会追迹灵弹的人一多，薪火相传的下一档增幅也就近了。
“挑几块好的，给拾墨送过去。”
“行。”
闻舟已经在算数了。
“按规矩，这些算一号井的历史产出，进开发库存。”
调度印上随即跳出一行。
【一号采掘井历史产出：记术晶原矿】
【折合标准转运箱：26】
【已计入北线开发库存】
二十六箱，比上回那十六箱无风结晶还多了十箱，而且全是没人见过的新东西。
闻舟看着那个数，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光运就得跑好几趟车。”
“你们安排。”
“车组和装箱，我回去排。”
他顿了顿，又问：“怎么卖？市面上没有这东西，价不好定。”
“先别卖。”
闻舟看了她一眼。
“没人见过的东西，第一批卖便宜了就亏了。”程曦说，“等拾墨那边试出来能干什么，再定价。”
闻舟想了想，点头。
“行。”
就在这时，井底四周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七个采掘口的钻架轻轻一震，从停机的状态转了回来。
井口那边也传来了轨道切换的声音，04号车组多了一个停靠点。
【第七班作业已注销】
【一号采掘井生产回路已恢复】
【废弃采掘站生产节点：2/2】
【一号采掘井·首批交割：待完成】
老钳没等人招呼，先去看了最近的那架钻架。
他敲了敲钻头，又蹲下去看底座，接着走到下一个采掘口，一个一个看过去。
七个口看完，他回到井底中间。
“七架都是好的。”
阿镐愣了一下：“七架？”
“那几台构装体挖了这么多年，钻架就一直在转，一直没坏。”老钳说，“二号井那边只能开一个口，这边七个口全能开。”
阿镐已经走到最近那个采掘口前，把矿镐从背上卸了下来。
没过多久，04号车组停进了一号井的新停靠点。阿镐和铁砧把第一批记术晶往箱子里装，铜秤在旁边一箱一箱地称。
第一车装了四箱，车头的灯一闪，慢慢驶了出去。
程曦看着那辆车走远。
二号井一个口，一周能出一两箱。一号井七个口，往后出的量就不止翻一倍了。她那两成，也跟着往上涨。
铁砧也在看那辆车。
“七个口一起开，生活组那几个人就不够用了。”
“那就多招几个。”闻舟说，“工钱到时候就从节点收入里走。”
他转头看向程曦：“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行，那我回去就挂招募。”
程曦把调度印收起来，顺手点开了属性面板。
升到二十四级的八点属性还没分，她还是照老样子，加了六点精神，两点敏捷。
她刚准备看看一会准备继续去哪，面板右上角的接入时间也在这时跳了出来。
【本次接入剩余：十五分钟】
这一趟上线，前前后后跑了三趟采掘站，还打了一场BOSS，今天干的事确实不少。
程曦揉了揉眼睛。
“我接入时间快到了，我先下了。”
闻舟摆摆手：“去吧，这边我们收拾。”
走了两步，他又补了一句。
“记术晶的事，我先压着，等拾墨那边试出结果再议。”
“嗯。”
砾火还在翻他的新短刃，铁砧扛着新盾往升降台走，两名治疗法师靠着石壁没起来。
井底那边，阿镐已经开了第一个口。钻架转起来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和她第一次站在维护层上听见的一模一样。
程曦最后看了一眼石室里那道银线。
它还在那里，一点都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