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几人照旧在断风峡碰头。
打法昨天就已磨顺，胡吃海塞在前面顶俯冲，沉砚专等风翼隼撞盾的那一刻放箭，疏影跟着程曦的标记打，一上午下来，谷道里的风翼隼刷了一茬又一茬，药剂一瓶都用不上。
同一个上午，栖川城云帆公会的驻地里，会长云帆沧浪正把一段战斗录像来回拖了三遍。
录像出自会里的法师云帆观澜，是昨天在断风峡谷口录下。
画面里，灼星的一轮火雨被风掀得满天乱飞，紧接着换上的追迹灵弹同样歪歪扭扭，偏偏有几道飞到半路，齐齐拐进了一只挂着银印的风翼隼身上。
云帆沧浪把画面停在银印亮起的那一帧：“这是什么？”
“叫引术标，好像是朔云城法师公所那边在卖的。”云帆观澜道，“登记的人叫晨曦，之前全界公告里说玩家自己编出技能的那个，就是她。”
“晨曦……”云帆沧浪念了一遍，“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北线公会那个会长？”
“是的。”
云帆沧浪盯着那几道拐弯的灵弹，看了很久。
会里二十五六级的玩家有三十来个，一大半卡在这个等级段，普通副本早刷腻了，好点的野图全被别家占着，断风峡经验高，偏偏谁去谁吃灰。可要是一支队伍里有人落标，法师打歪的术式都能拐回去，盾战顶住俯冲，经验全队均分，这张图就能整队整队地往里送人。
他关掉录像。
“每支练级队配一个引术标技能，法师当主力，其余的人跟着。”他说，“今天就去下单。”
没过多久，朔云城法师公所二层，尺素已经对账对到手软。
云帆的人来得最早，一口气订了八份引术标，价钱都没怎么还，只问了一句最快什么时候能拿货。前脚刚送走，后脚又来了两家公会，开口都是一队一个引术标。
散客也没断过，大多是想去断风峡碰运气的法师，引术标买不到现货，就先把追迹灵弹学了。
拾墨面前的记术晶只剩最后两块，她把刻刀往桌上一放，揉着手腕哀叹：“这么录下去，我今晚要强制被下线了。”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上来的是个穿暗红法袍的火系法师，胸口挂着灼星的公会标记，站在柜台前清了清嗓子，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引术标，”他压低声音，“给我们留四份。”
尺素抬眼打量他两秒，提笔把灼星记在云帆后面。
拾墨等他下了楼，才小声道：“昨天在断风峡丢了人的，是不是就他们家？”
“是。”尺素头也没抬，“今天来买的，也是他们家。”
她给岑越发了条消息，问记术晶能不能再调一批过来。
岑越回得很快：原矿已经在装车，价钱今晚就定。
断风峡那边，四个人下午往谷道深处推了一段，刚清完一群，头顶忽然一暗。
一只比寻常风翼隼大出两圈的灰鹰从石壁顶上压了下来，翅尖一扫，谷道里的风向当场乱了，原本在高处盘旋的几群风翼隼跟着它一起往下扑。
【风翼隼·领群者】
【等级：28】
【精英】
胡吃海塞的盾被第一波俯冲撞得往后滑出半步，脚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沟。疏影的风刃一出手就被乱风卷走，连程曦的第一发灵弹都偏出去老远。
程曦没急着补第二发，等领群者撞完盾、拍着翅膀往回拔高的那一瞬，才把灵弹放出去。回风循环带着它贴着前一发的轨迹追上去，一头扎进领群者的翅根。
领群者吃痛，飞得更高，想借着风势躲出射程，身上却已经挂上了一枚银印，疏影的风刃、程曦的灵弹，一道接一道往那枚印记上拐。
领群者在半空挣扎了几个来回，终于一头栽落，摔在胡吃海塞脚边。
【击杀：风翼隼·领群者】
【获得经验：3600】
尸体上掉出一枚灰白色的羽饰。
【逆风羽饰】
【品质：白银】
【等级：25】
【精神：+8】
【风系术式受气流偏移：-10%】
沉砚扫过属性，直接推给程曦：“法师的，你拿。”
程曦也没推辞。饰品栏里那枚潮息坠还是十五级时换上的，早该退休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程曦的通信栏里已经攒下一长串未读。
尺素的消息排在最前面，一条比一条长，最后一句是：明天还有三家约了要谈。
岑越的消息只有两行：记术晶定了价，按块卖，只供挂了授权的刻录师，价钱比同等分量的无风结晶还高出一截。
头一批二十箱放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几个刻录组分完了。
分成的提示夹在消息中间，一条接一条往下刷。程曦往下划了半天才划到底，把今天的分成加在一起，比她在北线拿的第一笔分红还多出一截。
她正要细算，视野中央跳出了一行提示。
【薪火相传】
【追迹灵弹】
【有效学习人数：100】
【第二阶段增幅：6%】
追迹灵弹的图标边缘多出一圈银光，技能详情里的数字跟着往上跳了一格。
提示还没收起，下面又展开一条。
【薪火相传】
【引术标】
【有效学习人数：10】
【第一阶段增幅：3%】
【增幅项目：标记作用范围、标记持续时间】
程曦抬手在石壁上落了个引术标，银色印记比以前大了一圈，亮的时间也长了些。
次日一早，程曦刚走到断风峡谷口，就停住脚步。
谷道里全是人。
一队挨着一队，前面有人举盾顶着俯冲，后面每队都有一个人专门落标记，队里的法师朝天上放术式。满天的灵弹和风刃被横风吹得乱飞，飞到半路又一道道往那些银色印记上拐，拐进去的风翼隼一只接一只往下掉。
也有几队配合生疏，标记落早了，术式拐了个空，领队在频道里骂骂咧咧，又重新落了一次。
谷道中段最宽的那片空地上，挂着云帆标记的足足占了三队。
谷口的石头上，有人摆了个小摊，挂着一块木牌：收偏折术技能书，高价。
疏影看着那块木牌，小声嘀咕：“早知道昨天先去买一本。”
胡吃海塞从后面跟上来，望着满谷道的人，半天合不拢嘴：“这还是法师坟场？”
程曦也在看。满谷道亮着的，全是她的引术标。
她从人群边上走过去，头顶挂着的名字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晨曦？”离得最近的一个法师愣了愣，“记术晶上写的那个原始制作者……就是她？”
这一声不大，旁边几队的人却都转过头来，落标的停了手，放术式的也忘了放，一时间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把法杖往肩上一搭，绕过云帆那三队，往谷道更深处走。
“里面还有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