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升到半空,通道里的冷风涌进石厅。
那阵沉重的锁链声仍在继续,一响一顿,像有什么东西拖着铁器,从更深处缓慢靠近。
石厅里一时没人进去。
锁殿守卫还站在厅堂中央,左肩和右肩的锁扣都已经崩碎,唯独后背的第三条主链还连着右侧石墙的凹槽,穿过门槛下方的链槽一路延伸进黑暗的通道里。
逐鹿折戟看了一眼敞开的铁栅栏,又看了一眼还在石厅中央巡视的守卫。第三枚锁扣在守卫正后背,比前两枚更难打,现在栅栏既然已经开了,没必要再留在外面替北线和青岚打工。
“直接进去。”
他朝身边的刺客和两名剑士抬了抬手。
刺客走近铁栅栏,见守卫没有立刻扑过来,便一猫腰钻了进去。折戟带着剩下的几名逐鹿队员紧随其后,贴着墙根快步跨过了门槛。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通道的瞬间,地面下方的链槽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垂在地面上的第三条主链猛地绷直。
石厅中央的锁殿守卫被这股力道拽得向右侧踉跄了两步,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主链顺着门槛下的链槽飞速向内收紧,竟硬生生将庞大的守卫拖到了铁栅栏正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逐鹿刺客停住了脚步。
通道深处的锁链声也在这一刻骤然停下。
“别停,继续往前冲!”折戟看了一眼被拽到身后的守卫,沉声催促道。
刺客咬了咬牙,刚往前迈出两步,通道深处的黑暗里猛地甩出一条绷直的铁链,贴着地面迎面抽来。
刺客慌忙向侧面翻滚避开,铁链砸在通道石壁上,碎石四溅。
“里面也有怪!先退出来!”
折戟脸色微变,立刻带人转身往铁栅栏出口退。
然而他们刚退到门边,被主链拽到栅栏外的锁殿守卫已经高高扬起了双臂。两截断裂的铁链带着风声交叉砸落,直接封死了整个铁栅栏出口。
跑在最前面的刺客躲闪不及,被门外扫进来的链环迎面抽中,本就不多的血量当场清空,化作一道白光。
剩下的折戟几人被这一击逼得连连后退,可通道极其狭窄,后面深处的铁链声又已经逼近,几个人挤作一团,进退两难。
石厅里的其他队伍全都停下了动作。
“第三道锁扣没解开之前,里面和外面的铁链是连着的。”白榆看清了门槛下的动静,“只要有人直接闯进通道,就会触发里面的机关把守卫拽过去堵门。”
程曦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铁栅栏下方的青砖上。
主链每次收紧,石墙第三道凹槽下方就会露出一截转动的金属滑轮。正是这处滑轮将通道内部的牵引力传到了守卫背上,让守卫随着里面的动静自动封锁入口。
通道内,折戟几人已经被前后的铁链夹击逼到了绝境。
一名逐鹿剑士试图硬顶着守卫的断链冲出门槛,刚跨出半步,便被守卫右拳砸在胸口,撞在门框上倒地不起。
折戟见再拖下去全队都要交代在这里,咬牙开启减伤技能,趁着守卫挥臂的间隙,硬吃了一记擦伤,狼狈地带着剩下的两人从栅栏角落滚回了石厅。
等他们连滚带爬地退出来,通道内失去了目标,绷紧的主链才缓缓松弛下来。堵在门口的锁殿守卫也随之退回石厅中央,重新恢复了巡视姿态。
折戟拄着长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喝着药剂,再也不敢往铁栅栏看上一眼。
“不打掉守卫背后的第三枚锁扣,这门根本进不去。”旁边的散人队伍里有人低声道。
程曦却带着横枝走到了右侧石墙边,停在距离铁栅栏七八米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去,门槛下方那枚连接主链的金属滑轮还露在石缝外,没有完全缩回去。
“横枝,待会儿我把滑轮外面的石壳打碎,你用重击斩断里面的转轴。”程曦在队伍里说道。
横枝看了一眼那处卡槽,点了下头,手里的长剑悄然亮起蓄力的微光。
程曦抬起回风杖,没有去管石厅中央的守卫,一记裂光矛直接刺向铁栅栏下方的石缝。
微光冲击与追迹灵弹紧随其后,术印在门槛侧面轰然炸开。
坚硬的青砖外壳当场崩碎,露出了里面正在缓慢复位的齿轮转轴。横枝同一时间开启疾步冲上,蓄满力道的长剑顺着裂口狠狠劈进转轴中央。
咔嚓一声脆响,金属滑轮应声断裂,火星四溅。
失去滑轮的转向牵引,绷在槽内的主链猛地向旁边滑脱半尺,死死卡进了石墙崩裂的岩石缝隙里。
石厅中央的锁殿守卫身体一震,背后的主链被石缝彻底咬死,连转身的幅度都小了一大截。
青岚的照野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卡死在墙缝里的主链,又看了看门槛下碎裂的转轴:“把传导机括拆了,守卫就过不来了?”
“主链卡死了,它就动弹不得了。”程曦收起回风杖,“走吧。”
她没有理会坐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折戟,率先走向铁栅栏。
这一次,北线五人接连跨过门槛,石厅中央的锁殿守卫虽然发出一声低吼,背后的主链却只在石墙缝隙里崩出几点火星,没能再往门口移动半步。
冬望带着后队跟了进来,照野也立刻招呼青岚的人钻过铁栅栏。
通道内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气,地面上没有宝箱,只有一道道被粗重铁器反复拖拽出来的深痕,一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众人顺着通道往前走了二十多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圆形的地下祭坛。
祭坛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黑色石桩,那条从石厅延伸进来的第三条主链,并没有固定在石桩上,而是绕过石桩表面的暗红凹槽,继续没入了祭坛后方的深渊里。
程曦走上祭坛,视野里跳出了一条提示。
【已进入石殿下层封锁区】
【提示:斩断祭坛主链或击碎第三处锁扣,可彻底开启底层核心】
她刚看完提示,祭坛后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抓挠声。
那条垂入深渊的铁链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掌从祭坛边缘探出,死死扣住了黑色的石桩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