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以后，断墙石厅里多了一口井。
原先插着长戟的洞口已经被挖开，井沿搭起了木架，旁边堆着刚运上来的矿石。暗红色的纹路在火把下时明时暗，像是还在缓慢流动。
程曦进来时，阿镐刚从井口直起身，把今天的产出发进了公会频道。
【断墙北段·今日开采】
【赤纹晶矿石：×46】
【开采人数：3】
“东延段十几个人挖一天，也就这个量的一半。”阿镐拍掉手上的灰，“就是人太少。下面的矿脉越往里越宽，我们三个的背包装满一次，就得先把矿送进仓库。挖一阵，停一阵，井口的矿还是越堆越多。”
程曦挑起一块矿石，交易给铜秤。
铜秤很快回了消息。
【铜秤：成色和昨天那块碎片接近，比东延段的高。照这个量下去，我一个人炼不过来。】
程曦打开公会频道。
【晨曦：岑越，前几天筛出来的生活职业申请还在吗？】
【岑越：还在。矿工十一人，精炼师四个，还有几个采集职业。等级都不高，我暂时没发回复。】
【晨曦：把资料重新整理一下。矿工和精炼师先单独列出来，做过晶脉的优先。】
【岑越：好。】
岑越把整理后的名单发进公会频道。没过多久，他又传来一条消息。
【岑越：有人把通过的消息发到区域频道了，营地里开始有人问断墙的矿。】
区域频道很快热闹起来。
“北线在收矿工？”
“断墙那条矿是真的？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矿工，二十八级，在临岳挖过两个月，熟悉晶脉采集，北线还收人吗？”
“精炼师，能做矿石提纯，也有自己的工具，缺不缺？”
“我在照川，有采集和探矿技能，能不能先登记？”
“分成怎么算？工具是自己带，还是公会提供？”
调度站门口很快聚起了一批玩家。
有人把采矿职业和等级发进频道，有人共享了精炼技能页，也有人贴出过去参与晶脉采集的记录。
人群里还有几个挂着其他公会标记的生活职业玩家，他们没有申请加入北线，而是替自家公会来问合作。
【岑越：矿工和精炼师都在问，朔云那边还想派人过来，不入会，只拿矿上的份额。】
程曦看了一眼不断增加的申请。
【晨曦：先把做过晶脉的人挑出来。外会的把人数、等级和采集记录发来，能下井的再谈。】
【岑越：分成照东延段？】
【晨曦：照旧。矿石统一进仓，按记录定期结算。】
【岑越：明白。】
岑越把名单重新分组，先点开了最早在区域频道里发言的那个矿工。
“以前在哪儿挖？”
“临岳城西的铁矿，挖了两个月。”那人答道，“后来原来的公会散了，就自己接委托。”
“下过深井吗？”
“下过，最深三十丈。”
岑越看了眼他的采矿等级，又让他把过去的采集记录共享出来。确认经历和等级对得上后，他才通过了申请。
后面几名矿工的等级不高，经验也浅。岑越没有直接拒绝，先把他们放进采集组，等阿镐安排后，从井口的收矿和分拣做起。
一个背着精炼工具的女玩家排到前面，把自己的精炼记录共享了过来。岑越翻完记录，将她分进了铜秤负责的精炼组。
还有一个头顶挂着朔云公会的人，带着几名同公会的矿工，过来询问能不能参与开采。
“我们这边有六个矿工。”他开口道，“不加入北线，但想和你们合作挖矿，按产量拿份额，可以谈吗？”
岑越看过对方发来的资料，又问了几句下井经历，确认六个人都做过矿脉采集，便直接答复：
“可以合作。名单和记录发过来，我们这边统一排班，矿石统一交仓，按产量定期结算。”
那人低头和公会沟通了一会儿，随后点开共享面板，把六个人的资料发了过来。
“明早什么时候集合？”
“等班次排出来后我再通知你们。”
那人应了一声。
石厅里，阿镐听说要增加人手，先在井口附近走了一圈。他用镐尖在地上画出几道线，把新来的矿工分成几班，又标出下井、收矿和井口看守的位置。
【阿镐：新来的人先跟着原来的班次走，别一次全下去。井里窄，人多了反而碍事。】
【晨曦：按你的安排来，先把出矿稳定下来。】
铜秤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铜秤：第一炉炼出来了。矿里的杂质比东延段少，炼出的赤纹晶接近那边的两倍。】
【铜秤：照这个量下去，精炼这边暂时够用。】
程曦让铜秤把第一炉赤纹晶转给老钳。
【晨曦：主力的武器先附一遍普通赤纹，你看这批能做多少。】
【老钳：数量够。高阶晶核还剩一次高阶附魔，我先给你留着。】
【晨曦：先留着，需要的时候再用。】
当晚，主力成员陆续把武器交易给老钳。附魔完成后，老钳又一件件交易了回来。
石梁的剑、横枝的剑、白榆的法杖和沉砚的弓上，都多出了一行新的属性。
【附魔：赤纹】
快到半夜时，岑越又发来消息。
【岑越：会长，有两家公会来问赤纹晶。一家是照川本地的，另一家从朔云过来，都说价格可以谈。】
【晨曦：先不卖。矿脉刚开始挖，先把每天的产量和精炼损耗记下来。等仓库和主力的用量算清楚，再决定对外出货。】
【岑越：明白，我先回绝他们。】
井口那边，第一批新收的矿工已经开始轮班。
阿镐把下井和收矿的人分开。挖出来的矿由专人直接送进公会仓库，井口的矿堆终于没有继续往上垒。
程曦没有在石厅里多留。她走出废墟，登上断墙高处，朝北面看去。
远处的山口里，北岭关的火把还亮着。
阿镐从石厅出来，站到她身边。
“会长，今天最底下那层的矿脉还没见底。”他说，“红纹一直往北延伸，方向正对着北岭关。”
程曦转过头。
“还在往北？”
“嗯。明天再往里打几丈，应该能看出主脉是不是连在一起。”
话音刚落，视野上方横过一行区域公告。
【照川远征区域公告】
【北岭关以北区域已开放】
远征地图随之更新。
北岭关后方原本灰暗的区域亮了起来，山谷、河道和几条尚未探索的道路逐一显现。地图最北边，又有一个新的红点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