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镐到北岭关外的时候，日头还没过午。
他扛着镐从关门里出来，顺着坡一路走到坡底，在赤纹断掉的地方停下，进行了勘探。
【矿脉勘探：北岭河谷】
【矿种：赤纹晶】
【分布：支脉三条，由南向北延伸】
【汇聚：河谷尽头】
【勘探等级不足，储量未能探明】
“会长，底下是三条。”阿镐指着坡下，“东边石壁里那条最粗，就是大伙挤着挖的那条。河床底下一条，西边石壁脚下一条，三条都往北走，最后在河谷尽头汇到一起。”
“三条中间隔着多宽？”
“宽的地方二三十步，窄的地方就几步。中间底下是实土，没有赤纹。”
程曦往坡下看去。
河谷里的洞排成了三道。东边石壁底下那道最密，河床里一道，西边石壁脚下一道，三道洞之间的空地干干净净，一个洞也没有。
蚀纹虫只在矿脉里钻，追到矿脉断的地方就停，早上已经看过一回了。三条矿脉中间这两片实土，它们钻不过来。
河谷尽头，三条矿脉汇到一起的地方，多半就是它们的老窝。
外面那几家公会挤在东边那道洞上一寸一寸地磨，磨到天黑也未必磨得到尽头。程曦没打算跟着磨。
她在公会频道里点了十几个人，让岑越带剩下的人在坡上等着。
阿镐在前头带路。
十几个人踩着他的脚印，从东边那道洞和河床那道洞中间穿了进去。
左手边，东边石壁底下正打得热火朝天。火球、箭矢、风刃一股脑往洞口里砸，盾战被脚底下钻出来的虫子顶得东倒西歪，复活点那边跑回来的人一拨接一拨。
右手边的河床上，偶尔有一只蚀纹虫探出半截身子，晃了晃脑袋，又缩了回去。
北线走在中间，脚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镐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勘探一次，往左或者往右偏几步，后面的人一步不差地跟着。
河床那道洞里，有几只蚀纹虫探出头来，没再缩回去。北线往前走，它们就在洞口之间换着往前冒，一路跟着，始终隔着十几步，就是过不来。
东边石壁底下，有人先看见了。
“那几个人干嘛呢？往里走？”
“北线的吧。外头这点虫子都啃不动，还往里钻？”
“里头的洞比外头密十倍，进去就是送经验。”
“你看河床那边，虫子都探出头来跟着他们了，等着吧，一会儿就得跑回来。”
青岚领队的那个剑士刚退下来回血，顺着声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又压了上去。
区域频道里也有人在说。
“北线十几个人往河谷里头去了，有人看见没？”
“去送的吧，复活点见。”
“早上在河谷口就被打退过一回，这回还敢往深处走。”
没有一家跟过去。
又走了一段，阿镐停了下来。
“前面窄了。河床这条往东拐，跟石壁那条挨着走，中间就剩六七步宽，得硬走一小段。”
前面那一段，左右两道洞挤到一块儿，中间只剩一条窄窄的空地。
程曦让石梁和胡吃海塞顶在前头，一左一右。
刚踏进去，两边的洞口一齐拱了起来。左边钻出来四只蚀纹虫，右边钻出来三只，全往中间扑，扑到空地边上就停住，伸长了脖子张嘴够。
石梁的盾顶住左边，胡吃海塞的盾顶住右边，盾面一被咬住，白烟直冒。
右边一只咬住胡吃海塞的盾沿，猛地往洞口拖。胡吃海塞脚下一滑，被拽出去半步，脚尖已经挨着了洞边。
嗖——
沉砚一箭钉在那只虫子嘴角，它吃痛松口，胡吃海塞一个踉跄退回了空地上。
左边那四只挤成了一条线。
程曦抬杖，空间震荡落了下去，银光一扫，四条血条齐刷刷塌下去一截。白榆的火球砸在右边，沉砚和疏影的箭、风刃也往右边招呼。
没有一只倒下，北线也没停下来恋战。春酌的治疗一道接一道落在两面盾上，十几个人边打边挪，一口气挪出了这段窄路。两边的蚀纹虫够不着了，不甘心地在洞口转了几圈，一只只缩了回去。
胡吃海塞低头看了看盾，耐久又少了一截，心疼得直咧嘴。
再往里，三道洞慢慢往中间收拢，洞口也越来越大。两边探出头来跟着的蚀纹虫越聚越多，到后来，河床那道洞里几乎每个洞口都冒着一个脑袋，北线走一步，它们就跟着往前挪一步。
东边石壁底下，有人打累了退下来，回头往河谷里头望了一眼。北线那十几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还没跑回来？”
“复活点在营地，死了也是从关门那头跑回来，这儿哪看得见。”
“那就是死光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北线走到了河谷尽头。
尽头是一块圆形的洼地，三面都是石壁。三道洞从南边一路排过来，越靠近洼地挨得越紧，到洼地边上并成一片。两道洞中间那块空地也跟着收窄，收到最后只剩一个尖角，北线十几个人挤在这个尖角上，前后左右都是洞口。
洼地里全是洞，洞口比外头大出一圈，一个挨一个，几乎看不见一块完整的地面。三面石壁上的赤纹一道压着一道，比河谷口那边厚得多。
阿镐又进行了一次勘探。
【矿脉勘探：北岭河谷·尽头】
【矿种：赤纹晶】
【异常：汇聚处下方有空腔】
“底下是空的。”阿镐压低了声音，“三条脉汇到一块儿，正中间掏空了一大块。”
程曦站在洼地边上，没往里走。
轰——
洼地中间那一大片地面猛地隆了起来，碎石哗啦啦往四周滚。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半截暗红色的背甲，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比盾牌还宽。
【蚀纹母虫·领主】
【等级：39】
【品质：黄金】
背甲只露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下一刻，洼地四周的洞口里，一只接一只探出了蚀纹虫的脑袋，密密麻麻，全都朝着北线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