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镜子前，已经变身成格琳娜的格林满脸涨红，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什么，却又无处安放。
今天是去瑟兰露弥亚报到的日子。一大早，他就被莉莉丝按在椅子上，套上了这件米白色的JK水手服。
“不然呢？”莉莉丝抱着手臂，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某种常识，“去学校不穿校服，难道要穿你的法袍满街跑？”
“可……可这是女装啊！”
“格琳娜的形态难道不是女孩子？穿女装有什么问题？”
“那不一样！那套衣服顶多算Cosplay，心理上还能找补一下……但这件是日常款啊！真真正正的女高中生制服！！”
“切，大惊小怪。”莉莉丝撇过头，转身拉开房门，“快点换好，准备出发了。”
虽然她的态度看似冷淡，但格林总觉得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是在戏耍自己。
……
过了一会儿，格琳娜站在全身镜前，手指死死揪着裙摆边缘，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镜子里去。
“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又白又直，在黑色过膝袜和百褶裙之间，那截裸露出的“绝对领域”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
格琳娜感觉脸上的温度已经烧到了耳根。
“遮什么遮？”莉莉丝靠在门框上，眼里满是戏谑，“腿长在自己身上，你害什么羞？”
“这不是我自己的腿！这是格琳娜的腿！”
“格琳娜不就是你吗？”
这句话让他哑口无言。变身之后，这具身体的确是他的，那种奇妙的同步感他早就习惯了。但习惯是一回事，大清早穿成这样站在镜子前又是另一回事。
格琳娜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全身。
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下摆规规矩矩地扎进裙腰里。黑色百褶裙刚好卡在大腿中部，说长不长，但对一个心理还是男孩子的他来说，这种裸露感已经足够让他浑身不自在。
“袜子……”格琳娜蹲下身，试图把袜口往上提一点，让它更服帖些。
“别扯了，本来就是这个长度。”莉莉丝走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再扯就变形了。”
“……”
“转一圈。”
“不要。”
“让你转一圈看看整体效果。”
“……”
格林不情不愿地转了半圈，裙摆跟着旋起一小截，又轻盈地落了回去。
莉莉丝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嗯……还行。”
“还行？”
“衬衫第二颗扣子系错了。”
“……”
格林低头一看，果然，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串了位。他红着脸重新解开，手指笨拙地跟那些小扣子较劲。
“连扣子都扣不好？果然是个废男人……”莉莉丝嘴上不饶人，身体却靠了过来，亲自帮格琳娜重新系好。
“我平时穿的都是套头衫。”
“格琳娜以后要穿衬衫上学，你最好习惯哦。”
“知道了啦。”
“嗯，完美。我们走吧。”
“出、出发吧。”
一出宅邸的大门，格琳娜便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正门前。安妮穿着标准的女仆装，双手交叠在身前，看到她们出来，微微欠身行礼。
“大小姐，格琳娜小姐，车已备好。”
莉莉丝很自然地坐进车里，格琳娜紧随其后。过程中她好像看到安妮正用一种非常不爽的眼神看着自己。
呃……我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吗？
……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了低矮的郊野。
柏油路面的尽头连上了一条蜿蜒的乡道，两旁的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林。
高大的乔木从道路两侧合拢过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流动的光斑。
“我们要穿过这片森林？”
“嗯。”莉莉丝头也不抬，“捷径。直接穿过去能省半天路程。”
“那为什么不走大路？”
“大路到不了瑟兰露弥亚。”
格琳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莉莉丝终于从杂志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居然现在才问”的微妙嫌弃。
“瑟兰露弥亚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它是被‘藏’起来的。”
“藏起来？”
这句话让格琳娜沉默了很久。
她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森林中穿行了不知多久。起初他还能通过日光的移动来判断时间，但进入森林深处后，连太阳的方向都变得模糊不清。手机信号在半个小时前就归零了，车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不知道是因为变身消耗体力，还是车厢里暖气开得太足，又或者是这一上午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羞耻、紧张、困惑，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安妮为什么瞪我”的违和感……
总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然后，额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格琳娜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了莉莉丝的肩膀上。
“……！”
他像触电一样弹起来，结果额头“咚”一声撞到了车窗框。
“嘶——”
“笨蛋。”莉莉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睡就睡，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莉莉丝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语气平淡，“你脑袋还挺沉的。”
“……对不起。”
“行了，还有一会儿才到。你要是困就靠过来，别硬撑。”
“不、不用了！我没事！”
“随你。”
……
天快黑了。
格琳娜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森林的尽头，地平线消失的地方，一片广阔的水面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湖。大到不像话的湖。
湖面在暮色中泛着深蓝色的光，像一块被大地捧在手心的宝石。远处的湖岸线模糊在雾气里，看不清尽头。湖面上没有船，没有波纹，平静得像一面凝固的镜子。
“好漂亮……”格琳娜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话。
“……”莉莉丝微微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初升的月亮。
“高悬夜空的皎月，请倾泻你的银辉。
以月华作骨，清光为躯，
浮幻之影，借月显形！”
她嘴里念出了一段格琳娜根本听不懂的咒语。很快，水面上掀起一片巨大的波纹。水波之中，原本应该倒映着天空和森林的湖面上，开始浮现出别的东西。
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学院建筑群，从湖面的倒影中“浮”了出来。
它横跨了整个湖的对岸，主建筑高耸入云，两侧的副楼如羽翼般展开，后方还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穹顶。
“那是……”格琳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瑟兰露弥亚魔法学院。”莉莉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月影之镜。只有以月之咒语为钥匙，才能在湖面上看到它的倒影。”
“好神奇……话说，我们该怎么进去？”
“哼哼，很简单……”莉莉丝慢慢走到格琳娜身后，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走你！”
“又来！！”
她用力一推，格琳娜整个人跌进了水里。
不会游泳的格琳娜原以为要被淹死了，可谁知她居然从水里掉到了地面上，而且校服连一丝被水浸湿的痕迹都没有。
“唉？发生什么事了？”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么……我们到了。”莉莉丝与安妮紧随其后，从水面上踏出，“欢迎来到瑟兰露弥亚魔法学院，格琳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