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阴痕仰头望月,回避目光,道“七八分钟吧。”
云淡风轻的话语听在狐小魅心底却是另一番滋味,先前被抱在怀里时,她就已然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有多么的冰凉,早已脱离了活人的温度了。
身为资深魔法使的她,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宫廷禁术——续命术。此乃通过燃尽剩余所有生机与灵魂,将体能迅速回升到极点的术式,这种本质自杀且极为痛苦的术法,自然而然被列入到禁术的行列中。
只是狐小魅实在没想到,会有人忍受着灵魂被灼烧的痛楚也要来找她。
混蛋……白痴!
几分钟时间既短暂又漫长,短暂在连一个童年故事都讲不完,可又长得能说一万句:“我爱你。”
月光映照在狐小魅俏丽的侧颜之上,诱得阴痕的目光不由得被牵引过去,巧合的是,狐小魅此刻也正翘首以盼,两道暖意的视线就这般碰撞在半空,似是要撞出荷尔蒙的火花般。
“五感还在吗?”狐小魅问。
见身前的男子点着头,狐小魅莞尔,不假思索地将那张风华娇俏的脸蛋凑了过去,透过唇间的触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阴痕紧绷的神经陡然间放松下来。
“放轻松,又不是第一次了。”
独属于少女的体香在鼻尖萦绕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就这样闯入到阴痕的眼帘之中,狐小魅那白皙的俏脸泛起两团红云,顾盼间尽显千娇百媚。
明明是肉体都已经记住了彼此的动作,可两人都暗暗觉得这次的接吻尤为不同,或许是敞开心扉的缘故,心底洋溢的情愫将两人包装成笨拙的新手,只知道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足足数分钟后,阴痕心中虽是不舍,却还是推开了意犹未尽的狐小魅,看着她那张唇齿欲张的模样,阴痕习惯性抚过她的兽耳,安抚着她的情绪。
“伊桑魔法使,未必是好人。”
淡淡星点自衣间窜出,感受着愈发飘然的肢体,阴痕清楚有些事再不说便来不及了,
“我爱你!我的狐狸小姐。”
话音落下的同时,阴痕的躯干便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月色之下,狐小魅的怀抱竟落了空,仅留下一件略显破旧的衣物,被攥在手心,以及一张柔和的笑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夏夜的寂静持续良久。
不知何时,角落里已然走出几位翩翩少女,为首的一袭淡粉色长发,此刻已然站立在狐小魅的余光中,目光深沉,不知该说些什么。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终是狐小魅率先开了口,“你不好好在王宫里做你的宫廷魔法使,来取笑我这幅丑态的吗?”
“不,不是的师姐。”
连忙辩解的同时,薇雅娜催动起手中的法杖,“您先别说话,我先给你治疗。”
“不必了。”狐小魅踉跄着起身,攥紧手中的衣物,就要离去,她哪能不清楚薇雅娜的心思,可如今连累的人已经够多了,如果连最后的小师妹都牵扯进来,她又怎么算得上称职的师姐呢。
今晚的白痴可真多啊……
狐小魅的言语如烈火般炙烤着薇雅娜的心灵,她攥紧着手中的法杖,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处境。
一时间,要不要使用治疗术,她也打不准主意了。
“啪!”
只听一记沉闷的拍打声,在薇雅娜还在思忖之际,白蕊已一记手刀重重拍在狐小魅的脖颈处,并顺势抱住她那倒下的躯体。
事实上,她早就受不了两人这傲娇嘴硬的戏码了,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什么肉麻的电视剧呢。
总不能就这么看薇雅娜在原地内耗半天,再等着狐小魅踉踉跄跄最后无处可归吧。
“快治疗吧,现在她犟不了嘴了。”白蕊将狐小魅的身躯平放在地面。
闻言的薇雅娜抓紧挥舞起手中的法杖,霎时间,法杖泛起微光,在狐小魅的躯体之下,一道圆形规整的绿色法阵赫然生成。
紧接着,莹莹绿光自四面八方游来,氤氲在狐小魅的伤口之上。
不多时,原先染血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堪堪留下黯然的血渍在肌肤表面。
这是高阶治疗术,在薇雅娜的魔力驱动下,不只是表面的伤口,就连对方心底的创伤都能进行初步的安抚。
“谢谢。”
完成了治疗魔法的薇雅娜直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倘若没有白蕊那野蛮到不讲理的行径,恐怕她还真会就这么看着师姐离开自己却无动于衷。
“这样真的好吗?”
白蕊沉声询问,“从给她施展治疗魔法的这一刻起,你就站在了王国对立面了,这也意味着你那‘宫廷魔法使’的名号会被剥夺,乃至整个索恩家族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在游戏的剧情里,薇雅娜一直都是被家庭拘束住的孩子,空有一身魔法天赋的她,其实不像外人看来的那般热爱魔法,年纪轻轻便孤身挤入王宫,为的正是家族。
索恩一族日渐没落,早已沦落到了剥夺贵族头衔的地步,可一切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薇雅娜仿佛就是为魔法而生。
魔法神童的名号很快便响彻王宫,得益于薇雅娜年纪轻轻便是宫廷魔法师,索恩家族甚至逆势攀升,于是顺理成章的,整个家族的期望便落在薇雅娜的身上。
说得通俗点就是道德绑架。
可薇雅娜就吃这套,血浓于水,她将家人看得很重,哪怕年幼便只能独身一人在王宫里存活,也毫无怨言。
所以,今晚对她来说,显得尤为残酷。
列车问题,一边是平日里傲娇但却心地善良的师姐,一边则是整个索恩家族。
‘选择了保全全部吗?’
白蕊心中泛起明悟,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眼眸中闪烁的坚毅,温柔善良的孩子总是这样,习惯性地将一切重担压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自幼便是如此的缘故,薇雅娜全然没意识到,这些重担本就不应该由这个年纪的她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