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赫尔玛城,纵横交错的霓虹灯带勾勒出一座座高耸的大厦,发达的现代科技,无声印证着这座城市沉淀已久的繁华底蕴。
漆黑的夜空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坠落。没有半点光亮,如同沉寂的陨影融入沉沉夜色,隐蔽得无人察觉。
艾拉双目紧闭,四肢松弛无力,宛若一根断线的风筝,任由身体急速下坠,失去所有反应。
与此同时,某处居民楼的卧室里,通话声响起。
“明天周一,我作业还一字没动呢。”
“昨天打完球我就提醒过你,别临时抱佛脚,可别赖我。”
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长裤,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闲聊。他的名字叫苏衍。他闻言淡淡开口:“你写完了?”
“哪能啊!好哥们懂我,老规矩,VChar拍两张答案救救急。”
“行。”苏衍应声答应。
就在这时,阳台突然传来急促的犬吠。
“汪!汪!”
阳台之上,一只黑白相间的土狗被地钉牢牢拴住,狭小的围栏便是它全部的活动区域。此刻它四肢紧绷,死死盯着窗外,叫声愈发激烈。
“红豆!”苏衍轻唤一声。
犬吠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急促,此起彼伏的叫声充斥整个房间。
苏衍赤着脚走上阳台,他抬手拎起拖鞋,威慑地抬了抬手,想要制止它反常的躁动:
“安分点。”
可红豆始终没有回头,朝向夜空,狂吠不止,脊背的毛发尽数炸开,满是警惕。
“今天这是怎么了?”苏衍低声纳闷。
手机听筒里传来好友戏谑的声音:“你不会是在偷偷打狗吧?”
“不知道,它一直盯着窗外乱叫。”
“啧,不会是你窗外有阿飘吧?”
“法治社会,建国后不许成精。”苏衍无奈回了一句,转身取来窗边的望远镜,顺着红豆紧盯的方向缓缓扫视,不断调整角度探查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要不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别是得了狂犬病发疯了。”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苏衍嫌弃地回怼。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敷衍的应声。
苏衍握着望远镜,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定格在高空一处,缓缓向下平移。他喉咙微微一哽,平淡的语气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去……”
“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说,我刚刚看到有人从高空坠落,你信吗?”
“啊?你怕不是睡糊涂了吧。”
苏衍眸光一沉:“不管了,这周周记素材有了。”
“你小子别瞎闹——”
嘟的一声轻响,苏衍直接挂断通话。他随手从沙发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推门夺路而出。下楼后,他掏出钥匙解锁电动车,抬头确定高空坠落的方位,低声吐出四个字:“璀璨之星。”
话音落,他拧动电门,电动车疾驰而出,冲破夜色驶向城区高楼方向。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轰然炸开。
纤细的身躯重重砸在摩天高楼的停机坪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躯体短暂弹起又重重坠落。骨骼寸寸碎裂、外翻,皮肉混杂着鲜血肆意铺开,整个人已然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团残破血肉缠挂着零碎衣料。
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引来了成群苍蝇,虫群盘旋着落满残破的躯体,贪婪地蚕食着血肉。
就在虫群肆虐之际,那滩溃烂的血肉忽然微微蠕动,将周围一切生物捕食,裂开一道细密缝隙。缝隙撑开,一只漆黑剔透的眼眸悄然睁开,静静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随之而来的是诡异的蜕变——散落的血肉不断回缩、重组,摊开的躯体缓缓收拢、拔高,残破的肌理快速修复再生。数秒后,原地的烂肉消失,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站在停机坪中央,正是艾拉。
她轻轻蹙眉,低声呢喃:“细胞重组,变慢了。”
她转身走到高楼边缘,俯身看向整座赫尔玛城。满城霓虹流转,灯火万千,绚烂的夜景映入眼底,让她微微怔住。
“好漂亮。”
一语落下,她纵身一跃,再次坠入晚风之中。
城郊昏暗的小巷里,拳打脚踢的怒骂声刺耳响起。
“臭小子,活腻歪了?”
“璀璨之星那种地方,也是你这种学生能踏足的?”
数名混混围堵着一名青年,拳脚棍棒轮番落下。青年死死抱头蜷缩在地,狼狈翻滚,一遍遍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但他的求饶毫无用处,只会换来愈发凶狠的殴打。巷内人人红了眼,无人察觉,一道纤细的黑影正悄然悬在众人头顶,静静俯视着这场闹剧。
噗——
一声轻响突兀落下。
所有动作停滞,施暴的混混、地上求饶的青年,全都下意识转头望向声源处。
巷口的垃圾桶里,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快速扫视一圈巷内景象,随后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合上了垃圾桶盖。
全场一片死寂。
为首的崔爷愣了半晌,咬牙沉声喝道:“阿龙,去!把里面那女的给我拽出来!”
“收到,崔爷!”
其余混混立刻继续围殴地上的青年,拳棒再次落下,哀嚎声重又响起。名叫阿龙的壮汉大步走向垃圾桶,抬脚狠狠踹在桶壁上。
“不想挨揍就赶紧滚出来!”
桶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阿龙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掀开桶盖,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老子看你是找——”
“啊!”
凄厉的惨叫炸响。
阿龙倒在地上,左手手腕不自然弯折,右边整条小臂不翼而飞,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断臂疯狂哀嚎,痛得浑身抽搐。
众人停手,满脸惊惧地望了过来。
不等众人反应,垃圾桶内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扣住阿龙的脚踝,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人拖拽进密闭的垃圾桶内。
“啊——!”
惨叫戛然而止,小巷再度陷入死寂,只剩风吹巷尾的轻响。
所有人慌了神,再也无人顾及地上挨打的青年,纷纷紧绷神经,死死盯着那只密闭的垃圾桶,浑身戒备。
崔爷咬着牙上前,手持木棍小心翼翼抵在桶盖上,猛地用力一掀。
昏暗的桶内,艾拉缓缓起身。雪白剔透的肌肤上沾染着点点猩红,赤裸的娇小身躯透着诡异的纯净,小巧的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她抬眼扫视一圈面色惨白的众人,轻声开口:“我还没吃饱。”
“什么?”
崔爷瞳孔骤缩,心底寒意彻骨。身旁两名小弟率先绷不住,吓得魂飞魄散,嘶吼一声:“怪、怪物!”
两人转身就要狂奔逃命,可下一秒,少女已然瞬移至巷口。她脊背绷紧,数根漆黑锋利的利刺破体而出,飞速弹射,贯穿两人躯体。
利刺如同扎根血肉的藤蔓,牢牢锁住两人,随后缓缓回缩,将整个人拖拽吸纳进后背。转瞬,后背的利刺融入体内、再生,焕然一新。
剩余的混混崩溃,有人四散奔逃,有人拼死挥棒反抗,却无一例外,尽数在凄厉的惨叫中被吞噬,消失在小巷深处。
绝境之中,崔爷吓破了胆,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头汗珠滚滚坠落。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拽起地上遍体鳞伤的青年,死死将人挡在身前,当作最后的活盾,浑身止不住颤抖。
少女缓步走来,停在两人面前。
青年脑子一片空白,呼吸停滞,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死寂之中,少女轻轻开口,音色清甜:
“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