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莉莎硫放轻脚步，刚走到别墅门前，门禁便捕捉到她的身体特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大门。
“弗雷？我回来啦~”她高声唤了一句，无人应答。
扫了一眼客厅，悬浮沙发上只有圣吉莉娅留下的几个毛绒抱枕孤零零地歪着。
虽然可以在语音频道里询问，但贝莉莎硫也不想打扰到上了一天学的弗雷的休息时光。
而且，今天和法比露丝的那场危险交易，也让她觉得心累。
法比露丝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反正法比露丝自己也明白，就算让她去做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情，她也绝对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卖点随手就能做出来的小东西给本来就坏透了的黑帮分子，也不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负担。
“考尔小姐，你回来啦。”
软糯清甜的声线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圣吉莉娅从那里探出半个身子，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白棉短袜裹着的小脚丫轻巧地踩在地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啊，圣吉莉娅小姐。”贝莉莎硫微微点头，“弗雷呢？”
“弗雷呀？”圣吉莉娅歪了歪头，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回忆，“他说今天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了。我刚才去敲过门，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转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贝莉莎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她今天确实累坏了，经历了那场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交易，满身的疲惫和烦躁几乎要压垮她的神经。
“那我先去洗个澡。”
热水澡，沐浴露的香气，柔软的水流。光是想到这些，那双美眸就舒服得微微眯了起来。
“嗯嗯！”圣吉莉娅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绽出一个甜甜的笑靥，“对了考尔小姐，我刚才把浴缸的水放好了，本来想自己用的，结果临时要出去一趟。水应该还热着，你直接去就行，别浪费了呀。”
“好，谢谢你。”贝莉莎硫心头一暖。这孩子虽然身份尊贵得吓人，平日里却总是体贴得让人忘记她的来头。
事到如今，贝莉莎硫也基本接受了这么个小小的大人物居住在自己家里的事实。
圣吉莉娅往客厅方向走去，经过贝莉莎硫身侧时，仰起小脸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纯净无暇，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十二岁幼女特有的天真。
贝莉莎硫目送她的小小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唇边浮起一抹笑意，随后转身继续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客厅拐角的阴影中，圣吉莉娅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足音。微微眯起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天真烂漫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
她轻手轻脚地往回走了几步，贴着墙壁，探出半个脑袋，望向走廊深处。已经准备好沐浴的贝莉莎硫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前。
圣吉莉娅屏住呼吸。
门无声地敞开，蒸腾的雾气漫出来。
然后。
贝莉莎硫在门口僵在了原地。
从圣吉莉娅的角度，看不清浴缸里的情形，但她清晰地看到贝莉莎硫的后背突然绷紧，脖子以上露出的那截肌肤在刹那间染上了绯色。银发少女的肩膀微微发颤。
圣吉莉娅将身体缩回拐角后，背靠着墙壁，捂住了嘴。她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面颊泛红。
“完美。计划通り。”
她没有偷看太久，踮着脚尖，轻巧地退回客厅，一屁股坐进悬浮沙发里，抱起了之前那个毛绒抱枕。
而从贝莉莎硫的角度……
这个别墅的浴室大得足以让人吃惊。
从巨大的浴室内，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绵密的白色泡沫，灯光透过雾气变得朦胧柔和。而在那一片氤氲之中，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半身浸在泡沫中，正阖着眼仰靠在浴缸边缘。
黑色的发丝被水汽濡湿，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颊侧与颈窝，平时总是怯生生垂下的一双眼眸此刻轻轻闭着，薄如蝉翼的睫羽上挂着细碎的露珠。白皙的肩头从泡沫中探出，被热水蒸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缓缓滑落。
是弗雷。
似乎也是发现了进来的人是谁，弗雷没敢睁眼，一道白光闪过，立马变成了魔法少女的姿态以避嫌。
贝莉莎硫的瞳孔里倒映着氤氲水汽中的侧影。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烧了起来，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贝莉莎硫的脑海里闪现出她应该做出的正确的做法
向后退，拉上门，然后说一声“抱歉，只是个意外”之类的话，然后远去。
可她的视线怎么都移不开。
温热的水汽拂过她的面颊，仿佛能感知到带着芙蕾雅身上残留的。混着沐浴露香气的体香。贝莉莎硫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恍惚。
明明只是看着，贝莉莎硫却觉得她的身体都开始酥麻起来。
她抬起一只脚，鬼使神差地向前迈进。
芙蕾雅察觉到不对，微微睁眼。
四目相对。
雾气之中，银白色的长发晃动著，宛如初雪的白皙肌肤和丰满的胸部出现在眼前。
浴缸里的芙蕾雅的瞳孔紧缩，樱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而浴缸外，银发少女的眸中波光潋滟，面颊上那层绯色越来越明显，却愣是没移开目光。
整整两秒过后。
“……！”
芙蕾雅，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水面被她搅得哗啦作响，泡沫四溅。整个人往浴缸角落慢慢缩去，后背贴上冰冷的缸壁，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滚落。
“考、考尔小姐？！不，不退出去吗……”
音量越来越轻的声线在颤抖。
“啊……唔……”然而鬼使神差的，似乎是为了强装镇定，贝莉莎硫突然开口说，“明，明明是男孩子，被看到反而还会含羞吗？”
“噫？难道不该是你害羞吗？”
芙蕾雅都快觉得是自己有问题了。
“你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吧？”
芙蕾雅这才再次回想起来自己的外表到底有多年幼。
“你、你先出去啦！”
“行行，我马上走！”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贝莉莎硫说着便要迈步退出去，脚却绊在了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倾。她慌乱中伸手扶住墙壁，才没狼狈地摔倒在地。
手忙脚乱地退出去后，门在贝莉莎硫的身后自动被关上。贝莉莎硫背靠着冰凉的走廊墙壁，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到地上，将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间。心跳得很快。
“我，我在干什么啊……！”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芙蕾雅一个人泡在水里，脸上余热未消。她低头看了看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黑色发丝贴着面颊，那张脸分明满是绯色，平时怯生生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更是格外诱人。
“感觉今晚变回去睡觉的时候要不妙了，暂时维持一下变身形态吧……”
她抬手捂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水汽缭绕，暧昧的余韵却迟迟散不去。记忆中画面挥之不去，银发少女站在门口，眸中水光潋滟，面颊微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却又移不开眼。
分明只是意外。
可不知为何，心情现在都还没平复。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尖，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这下以后还怎么自然地见面啊。”
浴室外的走廊里，贝莉莎硫还坐在地上没起来。智能温控系统检测到她的体表温度异常，默默调低了走廊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再次打开。芙蕾雅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出来，发丝还没完全干透，柔软地垂在肩头。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面颊上那层绯色还没完全褪去。
走廊空荡荡的，贝莉莎硫已经不在了。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清冷的蔷薇幽香，久久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