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唐城热得像蒸笼。
林安宁拖着行李箱站在外婆老宅门前,后背湿透了。
这栋三层小楼是外婆留下的遗产,三年前老人去世后一直空着。
父母让她暑假回来收拾房子,准备卖掉。
推开木门,陈旧灰尘味扑面而来。
家具蒙着白布,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林安宁叹了口气,盘算着从哪里下手。
她翻遍储物间,没找到新灯泡。
想起外婆爱把杂物堆在地下室,便推开了楼梯拐角处的木门。
一股浓烈霉味扑面而来。
昏黄灯光勉强照亮向下台阶。
地下室约二十平米,堆满旧箱子、书籍和杂物。
角落里,一个暗红色木箱吸引了她的注意。
箱子半人高,雕刻着繁复花纹,像古老图腾。
保存得相当完好。
林安宁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箱面,触感冰凉光滑。
花纹是藤蔓缠绕着一朵花,花心有个圆形凹槽。
她掀了掀箱盖,纹丝不动。
转身找工具时,胳膊肘碰倒了旁边的纸箱。
纸箱砸在木箱上,木箱倒地,箱盖弹开了。
一股浓郁玫瑰花香弥漫开来。
林安宁捂住口鼻,看到箱子里铺着暗红绒布,像棺材内衬。
她正要上前,余光瞥见绒布上有东西在发光。
一滴血。
鲜红的血液正沿着绒布纹理缓缓渗透。
下一秒,猩红光芒冲天而起。
刺目光线让她瞬间失明。
她尖叫着后退,跌坐在地。
视线恢复时,她看到了一双血色眼眸。
狭长妖冶,瞳孔深处燃烧着幽暗火焰。
那双眼属于一个女人。
美得不似凡人。
她就悬浮在木箱上方,黑色长发如瀑布垂落。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完美。
穿着繁复黑色长裙,领口很低。
林安宁大脑一片空白。
她尖叫着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一阵风掠过,女人挡在了她面前。
“你……你是谁?!”林安宁声音发抖。
女人微微歪头:“是你唤醒了我。”
“我不认识你!”
女人挑眉:“报警?你觉得人类法律能约束我吗?”
林安宁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无信号”。
“我说过了,你唤醒了我。”
“你……到底是谁?”
“姬怜夜。”
“为什么在我外婆家地下室里?”
姬怜夜没回答,反而看向她的手:“你受伤了。”
林安宁低头,看到手掌蹭破了皮,渗出几滴血珠。
“就是这几滴血,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我。”
“你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姬怜夜笑了,美得惊心动魄,冷得让人胆寒。
她抬起右手,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林安宁感觉无形力量扼住了喉咙。
姬怜夜手指一勾,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松开控制,林安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吸血鬼。”
林安宁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既然你唤醒了我,我们必须建立血誓契约。”
姬怜夜单膝跪下,一只手按在胸口。
“以鲜血唤醒沉睡血族者,即为吾主。我将认你为主,奉你为血契之主。”
“你先起来说话……”
“契约已经成立了。”
她握住林安宁的手,低头轻轻舔去了掌心的血迹。
温热的舌尖划过皮肤,林安宁浑身一颤。
那触感柔软而湿润,带着奇异的酥麻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脸颊瞬间红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剑,你的盾,你的贴身女仆。”
林安宁呆住了。
“那……我命令你回到箱子里去。”
“抱歉,契约一旦成立,我必须待在你身边。”
“那就解除契约。”
“无法解除,除非你死亡。”
“你们吸血鬼太不讲道理了!”
“血族契约向来如此,主人只能认命。”
林安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活了多久?”
“大概一千多年。”
“为什么被封印?”
“时机未到,知道越少越好。”
“你真的会听我的话?”
“当然,主人可以试试。”
“那……帮我收拾这些箱子?”
姬怜夜抬手一挥,无形力量将所有纸箱整齐码好。
林安宁目瞪口呆。
她转身往楼梯走,身体忽然腾空而起。
姬怜夜把她横抱起来。
林安宁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贴进了姬怜夜怀里。
她能感觉到那双修长的手臂稳稳托住自己的腿弯和后背,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滑落,也不会勒疼她。
姬怜夜的胸膛柔软而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林安宁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淡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冽气息。
她的脸紧贴着姬怜夜的锁骨,那片肌肤白得发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你干什么?!”林安宁慌乱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脱。
她的体温在升高,脸颊烫得厉害。
姬怜夜低头看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主人受了惊吓,我有责任照顾您。”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安宁的额头。
林安宁的心跳更快了。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不放。”
姬怜夜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每走一步,林安宁的身体就会轻轻晃动,与姬怜夜贴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微微收紧,稳定着她的重心。
那种被完全包裹、被牢牢护住的安全感,让林安宁莫名有些恍惚。
她偷偷抬眼,看到姬怜夜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双专注看着前方的血色眼眸。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姬怜夜身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阳光有些不适应,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原来吸血鬼不怕阳光啊。”林安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是人类的误解。”姬怜夜说,“我们只是不喜欢阳光而已,并不会被阳光杀死。”
她把林安宁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然后她坐到一旁,自然而然地拉过林安宁的手。
“主人,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了,只是擦伤而已……”
话没说完,姬怜夜已经低头查看了。
她的手指轻轻托着林安宁的手掌,指腹摩挲着伤口边缘的皮肤。
那触感微凉而细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人类的愈合速度太慢了。”她说,“我来帮您。”
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把那滴液体滴在林安宁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像薄荷在皮肤上化开。
林安宁惊讶地看到,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原来的光滑。
“这……”
“这是我的血。”姬怜夜解释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的拇指还在轻轻摩挲着林安宁的掌心,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对于人类来说,它有很好的疗伤效果。”
林安宁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又看看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她确实感受到了这个吸血鬼的善意。
另一方面,那种温柔的触碰让她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谢谢。”她低声说,试图抽回手。
姬怜夜却顺势握紧了,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为主人效劳是我的荣幸。”她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主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林安宁警觉地看着她:“什么请求?”
姬怜夜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渴望的光芒,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想请主人……赏赐我一顿晚餐。”
林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想捂住脖子,却发现右手还被握着。
姬怜夜的手温暖而坚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
“你……你说过不会伤害我。”
“当然不会伤害您。”姬怜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您的鲜血而已。”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只需要一小口,就能让我恢复力量。”
“我不会死的,我保证。”
“而且……会很舒服的。”
她说着,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抚上林安宁的脸颊。
指尖划过林安宁的颧骨,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停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林安宁颈动脉急促的跳动。
“你的心跳很快。”姬怜夜低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期待?”
林安宁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在心底滋生。
这个吸血鬼太危险了,她应该拒绝,应该逃跑,应该想办法摆脱她。
但是……
姬怜夜的手指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那触感微凉而细腻,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林安宁看着那双期盼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栋空荡荡的老宅里,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想起没有人陪伴的日子。
也许……
有个吸血鬼在身边,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