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华高中,清晨,苏欢刚走进教室推开门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点,在老师还没来的时候教室里早就炸开了锅,不管是前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讨论游戏,还是后排的女生凑成小圈子聊着最新的综艺,亦或者是课代表扯着嗓子催收作业的声音都应该存在。
但今天没有。
安静,异常的安静。
苏欢跨进门槛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看我干嘛,还没看够超高校级的幸运?”
苏欢微微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在自己座位上,低着头翻书或写东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有点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
该不会是班上已经流传了什么小道消息吧?
还不告诉我,隔这搞校园霸凌呢!
"什么情况。"
苏欢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有多想。
他在这个学校里的处境本来就不算受欢迎,被人多看一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也让苏欢在校园里受到欢迎从而通过考核留下来的办法没有任何用处。
他只能寻求学习成绩的提高,亦或者是在各项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名列前茅。
“我这副清秀少年的外貌按理来说应该大受喜爱啊,莫非现版本已经不是亚撒西男主的天下了?”
苏欢内心吐槽着,随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是后排靠窗,倒数第二列。
动漫里妥妥的主角待遇,采光好、视野开阔、老师提问的盲区,上课走神看窗外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苏欢当初选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暗地里庆幸过,至少物理环境上能让他舒服一点。
没想到还被某位老师抨击不求上进,真正的好学生都应该在教室前几排坐。
问题是教室前面几排吃粉笔灰啊,吃多了怕晚上肺里面开粉笔大会!
书包搁在课桌上,拉链拉开,苏欢抽出今天第一节课要用到的语文课本,指尖刚翻到扉页,还没来得及把书翻开——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力道的声响,从课桌正前方传上来。
苏欢的动作顿住了。
一双白净的手掌,十指修长而分明,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掌缘因为用力拍击而微微泛红,正牢牢地按在他的课桌桌面上。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甲面泛着健康的润泽光泽,没有涂任何甲油,却比涂了还要好看几分。
右手食指的指节侧面有一颗极小的浅褐色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旦看见了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欢顺着手臂往上,视线掠过校服袖口、别着班长字样的胸牌,最后落在一张脸上。
对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姿态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有一头极长的黑发,从头顶倾泻而下,没有扎起来,只松松地搭在肩侧和背后,发尾几乎垂到腰际。
苏欢盯着她看了整整三秒。
不是因为他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说实话,他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过的漂亮女生不算少,长门有希那具恋爱化身本身就是顶级水准,他对美貌的抵抗力早就被锻炼出来了。
他看走神的原因只有一个——
“像,太像了!”
虽然对方的气场比雪之下雪乃多了几分外放的锐利,少了几分内敛的沉静。
但那种黑长直、五官精致清冷、身形纤长挺拔的感觉,几乎是一脉相承的。
如果换上一副冷淡一点的表情、换一套更素净的校服,说她是雪之下雪乃在这个世界的翻版也不算过分。
苏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涌了上来。
如果把她拉进侍奉部.....
如果让她和雪之下雪乃的恋爱化身同处一室...
不对,想歪了!
如果侍奉部里部长的位置由她来承担,那系统生成的雪之下雪乃还会是原本那个雪之下雪乃吗?
还是会以眼前这个女班长为蓝本进行某种程度的融合?又或者说,系统会直接把她的存在当作已有角色的填充物,从而拒绝生成新的恋爱化身?
这个问题越想越偏,隐约有滑向忒修斯之船经典哲学命题的趋势。
从一个极端滑向另外一个极端,苏欢拒绝承认自己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青春期男生,那结果只有一个,他必须以贤者模式挽回!
"喂——!"
对方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苏欢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女班长的脸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虽然表情还是绷着的,但耳朵尖已经出卖了她。
她又重重地敲了两下苏欢的课桌桌面,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清脆急促。
"苏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
"啊什么啊!昨天放学之后轮到你打扫卫生,你人跑哪去了?!整组人就等你一个,最后还是其他同学帮你把地拖了!"
沈墨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声音压低了但语气丝毫不减。
苏欢这才想起来,昨天他忙着回收长门有希的恋爱化身,再加上后来跟哲平在走廊里的那一段插曲,放学后的事情完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好意思,我昨天——"
"停!我不想听你解释,解释就是借口。今天放学你留下来,把教室彻底打扫一遍,垃圾倒了,黑板擦了,讲台收拾干净,听到没有?"
沈墨染抬手打断苏欢,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还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让她的黑发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苏欢的课本上。
班长今天怎么气冲冲地,平时她可是文文静静的性格啊,难道昨天出了什么事?
苏欢张了张嘴,本来想反驳两句,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理亏,于是点了点头:"行,我放学留下来。"
沈墨染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第二波说辞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唇,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在脸上一闪而过。
"这还差不多。"
沈墨染直起身,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身走了。
沈墨染回到前排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她翻开课本,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苏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课桌上那几个浅浅的掌印,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里的笔。
"班长啊....生理期到了吧?理解理解,如果我这时候关心一下应该能上波大分,但这种凭实力赢来的东西根本不是我需要的啊!恋爱化身,给我启动!"
苏欢已经状如疯魔了,不过片刻后他便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关于存在论,角色认同,系统生成机制,的乱七八糟想法甩出去。
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是能够在发疯中二的同时还能够保持理智的。
什么?他是学生?!那无所谓了。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的时候,马上要上课了,今天下午的数学课讲的是圆锥曲线,他上一节课的内容还没完全消化,要是再走神,课后习题又得抄别人的。
胡思乱想就是比学习要轻松啊,这种感慨在苏欢胸腔里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苏欢翻开课本,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密密麻麻的公式里。
至于上午的语文课?抱歉,这是他唯一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拿到班级里数一数二的科目成绩!
教室的另一侧。
沈墨染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可她的心跳却一直没有平复下来。
不是因为苏欢的目光。
说实话,她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看。
从高一开始,走在走廊里就会有男生故意放慢脚步,食堂打饭时排在后面的男生会悄悄往她这边挪,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更是不乏有人借着路过的名义多看她几眼。
这些视线她早就麻木了,甚至偶尔还会觉得有点烦躁。
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博客文章。
凉宫春日的忧郁。
事情的起因是放学之后,哲平作为学生会的同僚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急切得不太像他平时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