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说的苏欢是谁,我是安达垣爱姬。”
苏欢再怎么不想被看作是安达垣爱姬也得强行伪装成她了,眼前这人直接叫破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李木站在苏欢距离大约两步远,看上去倒是一幅正派模样,他摇摇头,似乎并不认可苏欢的这句话。
高手,苏欢定了定神,这人也知道沉默的力量,很好,那就来比耐心!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是心理防线攻防战,往往先开口的一方会落于下风。
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上课铃响,苏欢甚至一动也不动,莫非他已经无法无天到课也不去上了?
非也,只不过这节是体育课,上不上也就那样,但身份被拆穿可就不同了。
李木显然也没有想到苏欢能够和他僵持这么久,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昨天递交社团申请材料的时候,我查了监控,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你穿着校服从楼梯口走过去的身影。”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进男厕所的时候穿的是男生校服,出来的时间间隔是十七分钟,这个时长刚好够换一套衣服。”
“苏欢,你不用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你可以放心。”
李木真诚的眼神没有打动苏欢,苏欢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木脸上,这人绝对不像表面这般人畜无害。
监控这种东西他自然不可能防住,但厕所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李木这番话只能说明他看到了苏欢进男厕和出男厕的画面。
一个进去了没有出来的人,和一个出来了却没有进去过的人,用逻辑一想确实能够得知这两是同一人。
但这个过程是建立在先认为他有问题的前提是,再倒推回去用监控验证。
也就是说,李木是先锁定了他,才去找的监控证据。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不能跟着对方的步伐走,接下来话题的主导权必须由自己来掌控。
“我叫李木,是学生会的会长。你的社团申请材料也是我审批的,盖的章也是我签的字,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被人发现穿女装你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李木后退半步,他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姿势,苏欢脸上的敌意实在太浓了。
“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没有敌意么,不愧是学生会会长。”
苏欢看着他,脑子里把李木的信息过了一遍,学生会会长,高二,年级排名前列,在全校大会上有过几次发言。
他之前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存在,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昨天去学生会找哲平的时候李木不在,现在看来他是在别的地方处理审批流程。
苏欢的呼吸稍微松下来了一点,可能确实是先入为主的偏见,毕竟对方只是个尽本分的学生会会长。
没有公开揭穿身份,看来只是私底下警告不能穿女装。
苏欢轻轻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李木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你把衣服脱掉吧。”李木认真地说道。
苏欢有些错愕,要不是李木依旧是端正的站姿,目光清澈,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猥琐或异样的神情,那就真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了。
但这句话本身的内容和它被说出来的方式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错位感,苏欢的警惕心在一瞬间重新弹了回来:“你要干什么?”
李木看着苏欢这副反应,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歧义,但他没有多作解释,而是拿出一个纸袋。
“刚才的情况还不够紧急吗?按校规,你穿着女装在校园里走动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如果被教导处抓到,轻则记过重则通报。我让你脱衣服是要你换这套男装校服,不是别的东西。”
“快换上吧,为了你我算是把这节课逃掉了,换好以后快去上课,体育老师也不可能容忍你一节课不来。”
“你放心,我特意挑的这个地方,这里没有人更没有监控,以后你有能说不能说的秘密都可以来这。”
李木说的这番话有点怪,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这个地方的确偏僻,苏欢从来没想到校园内还有这种地方,更别说入口处还有灌木丛遮挡。
他把纸袋朝苏欢递过来,苏欢低头看着纸袋,伸手接过来翻开口袋看了一眼。
里面叠着一整套男式校服,衬衫、长裤、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连学校没有给的领带都配好了,边角压得没有一丝褶皱,布料的手感比学校发的校服要好一些。
这哪是校服,更像是学生会就任仪式。
“他竟然知道我这节课是体育课,是提前调查过我吗?”苏欢暗道。
苏欢抬头看了李木一眼,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背对着李木,把口罩和眼镜取下来放在一边。
既然身份已经被道破,那就没必要再伪装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索性就就在这换好装去上课。
苏欢解开女式校服衬衫的扣子,肩胛骨在褪下衬衣的瞬间露出一截。
后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稚嫩,青葱少年的线条从颈后延伸到腰间,如果不注意,倒真的是会被认作是女生。
李木站在苏欢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视线落在曲线上,没有移开,即使苏欢背对着他,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
“还挺合身。”
苏欢把男式校服的衬衫套上去了,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比穿学校发的校服要服帖得多,他把领带绕上脖子打了个结,然后转回身来。
当真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就是领带太破坏整体了。
苏欢皱着眉头,正太打领带?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也许是人家不要的吧,毕竟是一片好心,苏欢也不能让人心寒。
苏欢拍了拍李木的肩膀,力道不大,随意地说道:“谢了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李木的目光跟随着苏欢的手移动,他的声音突然间比刚才急切了一些:“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
李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苏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他想错了,莫非还是会要挟自己做点什么?
李木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里泄露出来的那点不对劲,很快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变回稳重:“没什么,我们来日方长,很高兴认识你,苏欢。”
“我欠你一个人情,需要帮忙直说就行,我先走了。”
苏欢摇摇头,算了,可能是这段时间自己太累了,学校的世界哪有社会复杂,实在不应该把人看得太坏。
苏欢把欢下来的女装叠好塞进纸袋里,拎起来夹在腋下,走到出口的时候回头随口说了一句:“对了,这件衣服挺合身的,你从哪弄来的?”
“花了一晚上改的,你喜欢就好,舒服才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