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这一点后,苏盐像触电般想要远离凌夜,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扣住。
“小心,苏小姐。”凌夜吐出的热气擦过苏盐的耳朵,搞得她身体一阵酥麻,“您差点摔到床底下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苏盐声音小小的,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江言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再怕死也不能找杀你的人贴贴啊!)
凌夜点点头,松手后躺到床的外侧,与苏盐刻意留出一段距离。
(金主妈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原来管事说我身上杀气重是真的OTZ。)
苏盐别扭地转过身背对她,全身绷成一块钢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回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晚风。
在数到第173只羊跳过栅栏时,身心俱疲的苏盐彻底抗不住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睡姿也不受控制,不知不觉地就往暖和的一侧靠过去,后背轻轻贴上了凌夜的手臂。
“…苏小姐?”
无人回应。
凌夜轻轻叹了口气,担心翻身会吵醒苏盐影响工作,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睡着。
——
次日清晨,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苏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整个人直接栽进一片温热柔软的怀抱里。
(嗯…我不是一直都一个人睡的嘛,旁边啥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苏小姐,您醒了。”凌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下一秒,苏盐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等会儿,我该不会枕着她的手臂睡了一整晚吧?)
(关键是我居然还睡的那么安稳…江言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喂!)
苏盐瞬间缩到床的最角落,整张脸爆红,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你,你怎么不推开我啊!” 苏盐的声音又急又窘。
“我为什么要推开您?”凌夜坐起身,随手整理了下微皱的衣领,似乎有些疑惑,“让雇主感到舒适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金主妈妈我手麻了。)
苏盐一秒都不想多呆,火速踩着拖鞋冲进了卫生间里洗漱。
凌夜看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脑中缓慢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
待苏盐磨磨蹭蹭地换好便装从房间里出来时,凌夜已经收拾完毕,站在门外等她了。
两人没有多余交流,一前一后地走着。
经过走廊拐角时,苏盐一眼便看到了靠墙站着的苏厉禾。
晨光落在少女清冷的眉眼上,她一身整齐的校服,此时正用指尖轻轻抵着墙面,若有所思。
而被苏厉禾背在身后的,是一把笔直的黑柄长剑。
“厉禾姐姐!”苏盐眼睛一亮,迅速上前几步挽住苏厉禾,开心地说,“姐姐你是特意来等我的吗?辛苦姐姐啦!”
(还是挨着继姐安全感更足啊…)
“没有…只是正巧路过而已。”
苏厉禾的视线先扫过满脸笑容的苏盐,再落到凌夜身上时,眼底的温和便淡了几分。
她一早就站在这里等了。
明明只是隔了一晚上没见,她的心却莫名乱作一团。
只要想到苏盐昨晚和这个人同房整整一夜,她心里就堵得慌。
凌夜本来还在惊讶于姐妹俩的感情深切,抬眼发现苏厉禾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于是歪了下头以示不解。
(金主姨妈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是因为我没跟她打招呼吗?)
“凌夜小姐,我父亲让你去他书房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苏厉禾淡淡地开口,“书房在三楼尽头,别忘了敲门。”
“明白。”
苏盐看着凌夜的背影逐渐远去,在心里无比感动地给苏厉禾竖了个大拇指。
(总算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继姐好样的!)
“姐姐,你今天要上击剑课吗?”苏盐既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那把剑,问,“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它。”
“不,这个是…”还没等苏厉禾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白虹便迫不及待地显化身形,握着苏盐的手上下摆动。
“你好呀苏盐阁下,我是白虹!”白皙的黑发御姐用完全不符合她气场的轻快声音说,“虽然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还是很高兴再认识你一遍哦!”
“你,你好!”
(哎哟我去大变活人啊!)
苏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原主跟她姐之前为什么相看两厌了。
虽然贵族子弟不管在哪里都能很吃香,但豪门里的执契者明显是要比豪门里的普通人更牛叉一点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器灵,感觉和普通人类也没什么两样嘛。
“白虹,不许无礼。”苏厉禾冷冷地喝了一声,迫使白虹又变回了原来的长剑。
(不是说过让她一直保持武器状态就可以了吗…真是的。)
苏厉禾抿着唇瞧了苏盐一眼,发现她并没有露出丝毫厌恶的表情,反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以前的苏盐不管是看见白虹的哪种形态,都会冷嘲热讽个不停,久而久之把白虹都搞抑郁了,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苏厉禾走出房间哪怕一步。
那时候的苏厉禾才刚和白虹缔结契约不久,只能被迫做她的主人,好友及开导者。
现在的白虹愿意主动与苏盐来往,也证明她们确实都已经有所改变了吧?
想到这里,苏厉禾原本压下去的柔软情绪又冒了上来,语气不自觉放轻:“白虹是我的器灵,她性子天生有些跳脱,你不要放在心上。”
“才不会呢!” 苏盐仰着小脸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居然有器灵!”
(执契者真好啊…我也想当剑修呜呜呜。)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听得苏厉禾耳尖微微发热。
(她现在…好像真的很乖。)
(让人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苏厉禾别开视线,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冷淡道:“苏盐,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好呀~”
二人并肩来到餐厅,桌上早就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苏母正热情地招呼她们过去。
刚被支走的凌夜也恰好跟着苏父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下来,她顺势站在苏盐身后,像极了一个专业的保镖。
一顿早饭吃得氛围微妙,没人愿意主动打破沉默。
待到众人吃得差不多时,苏父放下碗筷,正色开口道:
“盐盐,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回学校上学。”
苏盐给苏厉禾舀汤的手猛地一顿,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为啥都转生了还逃不过要上学的宿命啊…)
(再说了,我现在回去真的不会被同学砍成臊子吗?)
苏盐满脸的欲哭无泪,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弱弱抬头道:“那啥…父亲我失忆了,去学校会不会跟不上啊?”
“没关系。” 苏父用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正好借着上学,把以前那嚣张的性子改一改。我会让厉禾多照顾你的。”
苏厉禾闻言,下意识应了声:“是。”
(总算能和苏盐一起去上课了…开心。)
苏盐听完彻底垮脸,可爱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团。
(完蛋,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对了厉禾,你们学校的校服是不是穿起来很麻烦呀?”苏母突然说,“盐盐她可能不太熟悉,你帮帮她好吗?”
“书妍,这种事让佣人去做就可以了。”苏父微微蹙眉,表情有些不悦,“你忘了厉禾和盐盐她俩…”
“嗯,我会做的。”
出乎苏父意料的是,苏厉禾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不快,甚至有些…暗爽。
苏母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辛苦你了,你们快回房间收拾吧,别迟到了。”
被苏厉禾强行拉上楼的苏盐此刻很懵逼。
(不是…都没有人问问她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