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盐瞥见温棠手臂上别着的学生会袖章,心想这波应该稳了。
(像这种莫名其妙来寻衅滋事的就该好好惩罚一下!)
(等会,原主的个性好像跟他也差不多。)
“温棠,这家伙之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陆屿看见她,身上的戾气总算是收敛了些,“我只是想替所有人教训一下她,有什么错吗?”
看到周围将近七成的人都点头表示同意,苏盐把头埋得更低了。
(可恶啊…现在的我跟全校公敌有什么区别?原主你这个害人精!)
“苏小姐她做的再怎么不对,也不该由你来执行正义。”温棠语气平和地说,“有矛盾可以私下解决,别在公共场合动手,影响不好。”
简而言之就是:我跟她不是一伙的,要杀要剐随你意,只要不在校内我就管不着。
苏盐脑中对学生会的滤镜“哗”的一声碎成了渣渣。
(这哪里是批评…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暗示!!)
“温棠同学,事情不是我们挑起来的…”苏厉禾将白虹剑稳稳归鞘,表情罕见地有些慌张,温棠却摇头打断她的发言,目光在苏盐与凌夜之间来回扫视。
在旁人看来,温棠这个动作像是无声的威慑,但她其实只是感到疑惑而已。
(住个院把器灵都给住出来了…什么医院这么神?)
苏盐被她盯得心里发怵,想主动让凌夜松手,却发现后者的脸上不知何时蒙了一层阴霾。
(凌夜她…在生气?)
(因为那个人说我坏话?)
苏盐一愣,而凌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就像甩垃圾一样把陆屿的手甩开了。
陆屿也撇撇嘴,像是认同了温棠所说的话。
“行,我不打了。”陆屿将手放在脖子后面,有些不服地对凌夜说,“我会派人核实你所说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说谎…哼,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屿说完这句话后便潇洒走人,温棠见状,转头看向围观人群:“同学们都散了吧,马上上课了。”
“温棠干部,再见!”
“再见!”
看着陆屿逐渐远去的背影,苏盐悄咪咪地松了口气。
(虽然这人好像不是友军…不过总算是把那个伪人给送走了。)
等到周边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温棠才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苏厉禾说:“厉禾同学,下不为例。”
苏厉禾迅速理解了她的用意,神色温和地说:“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举手之劳而已。”温棠耸耸肩,道,“要不要一起回班?”
苏厉禾有些犹豫,苏盐则特别有眼力见地说:“没关系的厉禾姐姐,有凌夜在我身边,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
苏厉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着一脸诧异的温棠走了。
校门口很快只剩下凌夜和苏盐两个人。
“苏小姐,我们也…”凌夜回头,发现苏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怎么了?”
“凌夜…我们中午聊聊吧。”
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苏盐这样说道。
——
陆屿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拨通了置顶的号码。
“姐,现在的苏盐跟个傻白甜一样,应该是真失忆了。”陆屿的语气用慵懒来形容再好不过,“换做以前早两耳光扇过来了,我不信以她的性格能装成这样。”
“是吗?”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稍显落寞的声音,“既然如此,苏盐她…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
“估计是吧。”陆屿实话实说,没察觉到对方隐秘的小心思。
良久,陆屿听见陆栀低低地笑了一声:“真好。”
差点被胖揍一顿的陆屿不知道到底哪里好了,又不敢忤逆自家老姐的意思,只能继续给她通风报信:“对了,苏盐身边多了个器灵。”
“哦,男的女的?”
“……姐,你关注的重点不该是她哪来的器灵吗?”陆屿疲惫地捏住自己的鼻梁,“女的。”
“哈?”陆栀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吓得陆屿急忙把手机拿远,避免耳朵被震聋,“苏盐她居然敢背着我偷偷找女人?!”
(别说的跟人家出轨了一样,你俩确定过关系哪怕一秒钟吗?)
陆屿靠在墙上,有些无语地说:“器灵又不是有人想要就能立马出现的…这苏家藏的未免也太深了。”
“…我不舒服。”听到这句话的陆屿还以为他姐要狠狠分析一波局势了,结果她下一句居然是——
“凭什么那个器灵可以光明正大的喊苏盐主人?!”
陆屿:?
“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好机会。”陆栀抱胸坏笑道,“我就不信,这回苏盐还会拒绝我的表白!”
说完,陆栀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陆屿看着黑屏的手机出神。
(这两人之前不是宿敌吗?)
(他姐该不会是对苏盐有意思吧?)
——
天台。
苏盐趴在围栏上,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果然不适合上学。
一上午啥求没听懂就算了,还得时刻提防周围带有恶意的目光。
还好凌夜这人够仁义,但凡有人敢议论她们,凌夜就会释放杀气让对方噤声,比手机静音还好用。
微风将苏盐的裙摆轻轻吹起,凌夜就站在她身边,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对,她俩不是特意上来看风景的。
“你…今天上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苏盐鼓起勇气问,声音有些颤抖,“你冒充我的器灵,要是被人拆穿了怎么办?”
“苏小姐,这是老爷的安排。”凌夜看向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到耳后,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重来一世,我不想再被人推上风口浪尖了。)
“奉命行事…就可以随便乱来吗?你知不知道……”苏盐攥紧栏杆,当她猛地仰头想要向凌夜提出抗议时,发现对方刘海下宝石般的黑色双眸,与上一世杀手雨衣下的残酷眼神又重叠在了一起。
两个身影在苏盐脑中迅速闪回,极端恐惧之下,她调转了口风——
“我会很担心你的呀!!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知道我以前是个坏蛋。作为我的器灵,你会被很多人视作眼中钉的!”
(我都这样示弱了,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见凌夜没太大反应,本着做戏做全套的苏盐语气又软了大半:“别人怎么对我,我可以不在意…可如果你受伤,我会很心疼的。”
(江言啊江言,为了活命连这种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你也忒不要脸了。)
说完这句话的苏盐在心里不断呕吐,要是凌夜还敢无视她,她就……继续说。
“有我在您身边,别人不敢对您怎么样的。”
破天荒的,苏盐看见凌夜笑了。
不是那种面对雇主时的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苏盐甚至以为她看到了天使。
不过是天堂派下来收她走的天使。
“…你说的轻松,万一你没法护住我怎么办?”苏盐心口莫名一颤,声音越来越小。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吧,她究竟有多期待凌夜的回答。
“没有万一。”凌夜脱口而出,“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好您。”
苏盐彻底没了语言,好一会儿后,她才又开口道:“没别的事了,回教室吧。”
“是。”
下楼的过程中,二人都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只用几句话就能忽悠对方心甘情愿地为我卖命,我真是太棒啦!)
(金主妈妈好像被我哄的很开心,不知道会不会给我涨工资…好兴奋呀!)
为了避免被对方看穿自己的真实想法,苏盐与凌夜在对视一秒后,又面红耳赤地分开了。
于是两人的共同想法就变成了——
(这个人听了我所说的话…肯定超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