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的演出紧锣密鼓进行中......
为了能够更高效率的完成架子鼓的改编,千咲社长给我和矢泽带了台笔记本电脑以便我们在社团里也能够继续编曲工程,
在这个人均不给额外生活费的高中生群体中,高中阶段能有自己的笔记本的学生家境绝对不一般
要不家里非常富裕,要不家里非常开放
在感谢千咲社长的慷慨无私奉献的同时,我也越来越好奇千咲社长家的背景了
【怎么样?矢泽,我编的鼓组能打吗?】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你上头写急眼了,我也能改成适合我的节奏,不要忘了谁是你的师傅】
【不过你也真是只管编曲的,只管自己编的爽了,也不管人声和乐手怎么弹】
【灰泽同学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矢泽璃乃一边吐槽着一边手速飞快地在键盘和鼠标来回切换
千咲社长则在一旁泡茶,时不时搭个话
我很享受互损的对话,有种亲切的氛围
【也是,我先入为主以为只能自己来完成编曲,都忘了还有矢泽同学了】
【我说啊,灰泽】
【嗯?怎么了?】
【自从我们线下确认身份后,你对我这个师傅的语气越来越平淡了啊】
【额......那你想要回到像之前网上聊天那样的措辞吗?】
【类似于......宝子这种?】
【我的意思是让你对我多一点尊敬啊!真是的,谁会线下说那么肉麻的话啊!】
矢泽同学刷一下红了脸,甩着手激动的反驳道
【网络上的聊天不就是这么廉价吗,以前是情侣互相称呼的暧昧词汇,现在已经成为同好拉近关系的先手了,爱意的表达已经贬值到这种地步了】
【所以我才会说不想线下承认自己的身份啊,要是把平常网上的称谓在现实中叫出来,真的好尴尬】
【矢泽同学都不愿意,更别说神宫寺了】
【什么意思?你们平常都互相叫什么?难不成都快处成网恋了?】
停停停,离得有点太近了,刚才不还在听响度吗?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其实跟你我在网上聊的差不多啦】
【哦~一个宝子一个宝子叫的吗?】
感觉好像矢泽同学有点生气,是嫉妒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羡慕我?
【我们那个时候可都知道对方的性别,所以说话肯定稍微克制些】
【但你也知道的,如果把我网上跟她说的那些话放在现实中再说一次,我会感到非常羞耻】
【呵呵,处男是这样的】
【呵呵,处女是这样的】
【咕......】
这是继不知道我和starfish拌嘴多少次后久违的胜利,值得纪念
【好了好了,拌嘴时间也够了,赶紧把demo完善好吧,下周这个时候不就上台了吗?】
千咲社长温柔的话语带着些催促和威胁的意味,这样笑里藏刀的人,怪不得能当社长呢
我和矢泽应声后,继续沉浸在架子鼓的节奏变换中
过了一会儿,总算是就差混音母带部分了,我们瘫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辛苦了,红茶也泡好了】
千咲社长把还在冒热气的红茶端到桌子上,我拿起饮了一大口
哇~这破屋子连个空调都没有,没点热乎的真要被冻死了
【啊对,正好是休息时间,我也好歹问下,你们谁都没有去找神宫寺问问具体情况吗?】
【啊,我是当天晚上有私聊过她,但根本没有回话,连已读都没有】
【这样吗......呵,还是小看她了,没想到退出的这么绝情,真是的,把我人设都给抢走了】
【你们半斤八两,社长】
【诶?我的人设难道不是慵懒系巨乳学姐吗?】
矢泽低头看了看,随后一脸呵呵的扭过了头
要我说的话,我只认同其中的两个字,嗯......应该是四个字
【那灰泽君呢?神宫寺应该在拜托你制作吧,她后续还给你商量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末了,后面我们就没有再发过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回头想好了再在微信上问问吧】
【别问了,我问她她都不带回话的】
【凡事别那么笃定嘛】
我想着如何突破沉默的策略,便坚定的开口道
【她绝对会回我的】
——如果她没有发现我身份的话
在作为zir和神宫寺聊天的时候,她时不时会跟我聊些日常。当然,即使是现在也会
即使她宣布退社后,仍然会每天有时候给我聊些日常中的琐事。虽然一点也没有提及她在社团的事情就是了
不会这次一说她连大号也不理我了吧?有点想把刚才的大话收回去了
【不过你们从来没有线下找她的打算吗?当面对质的那种】
【额.......】
我和矢泽同时无语的看着社长
【诶?怎么?我说了什么很蠢的话吗?】
【就算社长不是我们这个年级的,也应该知道神宫寺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吧】
【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王,高二也有自己的明星,我也就不是很关注高一了】
【高二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就连神宫寺也是在我进社团后才知道她在学校很受欢迎】
矢泽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面带愁容看着我
【灰泽平常还是多跟班里同学交流交流吧,我怕你真的三年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你是我妈吗?】
【我是在师傅层面对你的人际交往感到堪忧,不过你要我当你妈妈也可以,来,叫声妈妈听听】
矢泽得意的侧着耳朵等着听我叫妈妈
我则根本不鸟她继续喝着茶
【诶,灰泽君平常没有跟别人打交道吗?】
【看灰泽君样貌还可以,我以为应该人气也不少呢,毕竟也是爆单制作人呢,会有不少粉丝吧】
【只能说我感兴趣的人不是那么多吧】
首先我要声明——
我并不排除社交,或者该说我很愿意去交朋友
但前提是对方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但现实中regularpeople太多了,也就导致我根本很懒得去理人
而且我自认为长得并不好看,所以像千咲社长说的那些我也只是当成客套话来回了
【谢谢学姐高看,不过我是那种比较低调的,现在学校里除了我同桌,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从来不愿意去向他人展露我制作人的身份,我觉得这样像是在炫耀,因为这是很多人只要去做就可以成功的事情,并不是我独特的地方
【诶......真的假的?】
矢泽好像是受到了某种震撼,吃惊的看着我
【这难道是个很难以置信的事吗?】
【倒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很好奇你愿意和谁暴露你的身份】
【不是你说初中后就再也不向别人展露自己制作人的身份了吗?】
【哭路西......以前的黑历史就不要再说了,好想死......】
【抱歉抱歉,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告诉别人】
【只能说发生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那是谁呢?咱班的吗?】
【嗯,我同桌,影见柒同学】
说罢,两人都流露出悲哀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一个为他人身世感到可怜而掩面哭泣的样子
【对不起灰泽同学,我不该提这茬的】
【诶?不是,等一下.......】
刚想反驳,千咲社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没事的,灰泽君,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常回来看看】
【我...不是......唉.......】
我就这么沉默的接受了她们的调侃
【不过影见柒确实人不错,各种方面都跟我很搭,喜欢的游戏,聊天的频率,还有三观什么的都挺聊得来的,后面就互相袒露自己的身份了】
【听你这么说,她也在隐藏什么吗?】
【嗯,也算是互相拿着对方把柄了,呵呵.....】
【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这我倒是不否定了】
【灰泽你身边真的都是些怪人】
【你把自己算进去了吗?】
【肯定啊,创作者身边不全是怪人的只能说还有待提高】
【不过听起来灰泽君跟那位影见同学关系很不错呢】
【臭味相投罢了】
我半开玩笑的调侃后,再次拿起茶杯打算喝口,却已经空了
【茶壶也空了呢】
【那我们也正好走吧,时间也快到了】
【也是,就差排版了,明天来弄弄就可以开始练习了,不差这一会了】
我们起身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班
【那我们就先走了,社长,明天见】
【拜拜】
【嗯,你们慢走】
晚上我简单收拾完自己便上了床
发呆看着天花板,不由自主的想着一些往事
做音乐也有2个年头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值得骄傲的成绩,离目标也是遥遥无期
作为制作人,最大的幸福应该就是可以和自己喜欢的歌手有合作,一起做首爆款
如果是我的话,最终目标就是跟【琴歌】做一首,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想在音乐上获得的成就了
功成名就,退居幕后,给新生代些新的机会
虽说我本身也是新生代了......好羞耻.......
我把其他想法抛之脑后,拿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诶.....今天晚上0点【琴歌】发新歌啊,明天早上起来再听吧,感觉今天好累
我正打算把手机放下,突然弹出条消息
【在吗?】
是神宫寺发的消息
这个点还不睡吗?都快1点了啊,明天还得上学啊
我点进去聊天页面,回了个怎么了?
接着就先眯上眼等着她回话
这几天总是找不到理由问她话,或者该说很难开口,问之前编曲的事情总感觉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问其他的话题又总是像应付她,让我会有些愧疚感
真麻烦啊......
这几天基本都是她主动找话题,而我以zir的身份跟她聊天,维持着我们两个人的社交
唉.......我继续眯着眼等着手机震动
好累......又是准备汇演又是上课.......
.......
隔天早上
几点了?为什么感觉睡得好爽?
一般有这种感觉的情况,不是迟到就是睡眠质量高
但就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想死的心情来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对啊,我妈肯定叫我上学,她不能也睡过了吧
我心惊胆战地拿起手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06:00
呼.......还好,还有40分钟,还来得及
没想到今天睡得这么好,总算是有点好事发生到我身上了
我下意识地刷着手机打算重启脑子
不对!昨天是不是还给神宫寺发消息了,赶紧看看回什么了!
我点开神宫寺的聊天框,果然有一个红点
还好不是一连串了,感觉幽怨的神宫寺同学压力好大
不过等我看完这句话后,她给我的冲击比之前的一系列压力都更加重
“我不打算继续做音乐了”
【别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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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说她不打算做音乐了】
【哈?说什么呢】
一下早自习我就赶忙找到早自习在走廊晨读的矢泽璃乃
清晨微凉的风吹动她耳边的发丝,她一边咬着牛奶盒上的吸管,一边盯着手里的英语单词本
【没骗你啊,昨天晚上她在号上跟我说的!】
【神宫寺不是那种人吧,你确定她不是开玩笑的?】
她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
【额,这个我倒没确定,不过我看她发的消息也没有带表情包和颜文字一类的,这就是正经说的吧】
按高中生的社交礼仪来说,没带表情包一般都是正经说事,开玩笑的几率很小
【嗯......】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考虑的话......】
矢泽平静得说道
【我也不强求她回来】
矢泽璃乃把单词本翻到下一页,依旧低着头
【哈?】
我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我们的作战计划的意义是什么?不是神宫寺把你拉入社的吗?】
【诶?!你听谁说的?】
矢泽终于把目光从单词本上移开。
【昨天我和社长在外面的时候给我讲的】
【社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矢泽璃乃撇过去的脸扭了回来,语气也从无奈和生气转回了平常的样子
【算了,是这样,那又怎么了?】
【不是,为什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你和神宫寺关系还不错吧!】
【是,是不错,可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吧,总得给对方时间去消化吧】
【哈?那如果她彻底不做了怎么办?】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极端啊,灰泽】
【那能怎么办?你难道就以为你会做一辈子音乐吗?】
一句话直接把我堵了回去。
晨光从走廊外倾泻进来。
矢泽侧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轻轻交叉。
【呃.....】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灰泽,世上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这样会让你很痛苦的】
【当你的天赋满足不了你的欲望时候,天赋就变成了囚笼,而你自己也再也逃不出去你给自己划定的圈】
矢泽合上单词本,肘撑着大腿,双手交叉斜着眼看着我
我听完矢泽的告诫,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过我先声明下,我不是要排挤结爱,如果小爱愿意回来我还是很开心的,我既可以接受她的离开也可以接受她的离去】
【那难道不是无所谓的态度吗?】
【看你怎么想咯~如果灰泽想把小爱拽回来,我也很乐意帮忙】
【有你这句话就行】
【呵呵~如果是灰泽的话,我很期待哦】
矢泽笑了笑,本子半遮着脸,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便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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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时间,我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黑板上的板书在增加,老师的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此起彼伏
可我的脑子却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始终停留在同一个频道
——神宫寺为什么要退社?
——她为什么突然不做音乐了?
——如果真的是认真的,那之后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不管怎么理都理不清
更糟糕的是
我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我和她的空闲时间正好错开,为数不多有空的时间她也被人围着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或许也是机会
神宫寺绝对不会在被那么多人围着的时候突然离开
只要提前过去堵她,总能找到机会
不过现在是不行了,下午的课间只想睡觉,然后就是吃饭时间了
吃饭那会好啊,人都走了 只要提前守着神宫寺总能等到她
嗯,决定了,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就去找她吧
晚上吃饭时间,我站在大厅看着神宫寺她们班的方向
经过足足一天给自己打劲,我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记得她是一班的吧,应该是在这个楼层来着......
我顺着门牌一个个找,最后在楼层尽头看到了被众人围着的神宫寺
少女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围的人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而她则带着礼貌又温柔的笑容回应着每一个人
简直像校园青春剧里的女主角
我鼓起勇气走向围绕神宫寺的人群,期间尽量回避着她们班人的目光
说到底,我还是不愿意去人家的地盘找人,不只是因为我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更是因为他们的成绩整体上比我高,有种我很不想承认的自卑感
每次远远看着神宫寺同学我都会有种不可及的感受,不是一路人的想法在我脑内根深蒂固
现在更是,我越走近她,我越发觉我们的距离早就如此遥远
【神宫寺!】
我将我全部的勇气寄托在这一声上
【诶?刚才有人叫我吗?】
【不知道啊,不是一直都是我们在聊吗?】
但好像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勇气好没用
她身边的朋友或许有些太多了,导致我在最外围的声音根本到不了她的耳边
我也只好用力挤进那群人之间,尽量装作自然些,免得让别人以为我不怀什么好意
【神宫寺同学!】
【啊?灰泽同学?】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本从容不迫的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
就像优等生考试时突然发现试卷背面还有一道大题没写一样,慌张得十分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到她露出这种反应反而稍微安心了一点
【神宫寺,我找你有事要问】
【诶?我已经退社了啊】
【难道是有什么遗留问题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愿意跟你们回去收拾】
不打自招吗,看来她也已经想到我来找她的原因了
不过这标准的回话,直接把施压的立场反转回来了
可恶,我也不好说什么责备的话
这种被轻描淡写挡回来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更让我在意的是
她的话里已经透露出了答案。
即便愿意回来善后,也不愿意回来继续待在社团。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不久还在为了那首曲子认真烦恼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神宫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重要,而且根本没有那回事】
【那,那是因为什么......】
【总之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如果再不找她问清楚,后面就可能再也不会找到她了
或者该说我可能就不会再有挽回她的想法了
为了快点结束,我直接上前拽着她的小臂想把她带走
【去,去哪里?那个,还麻烦轻一点】
柔软的触感透过校服袖口传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围的空气已经瞬间变了
【喂,小爱还在和我们聊天呢,这样突然把人拐跑是要干什么?】
【况且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就是就是!话说你是哪个班的啊?跟小爱很熟吗?】
【把手放开!把小爱都弄疼了!】
四面八方传来攻击的声音,围剿着我思考原因的思绪
切,这帮现充,你们就没有那种需要和朋友当面谈谈的事情吗?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打算与任何一个人深交?
当然我这里还没有把神宫寺划到我朋友的分类,只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要做的原因,估计这就是好奇心吧
在催促我离开的围剿中,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一只手臂推了我一把
虽说不知道是谁的,但这一推让我没控制住平衡,头朝窗台磕去
我赶忙扭转身子,让背朝向墙面,狠狠地坐到了地上
啧......疼疼疼,这帮人怎么还动手的
如果刚才我没赶紧转身,可能脑门就要开个洞了
劫后余生的惶恐让上头的情绪也得到紧急降温,迫使我重新开始思考现状
或许一开始就是我先上手的不对,他们为了防止朋友受到什么伤害情急之下动手了
我坐在地上给他们找着理由,同时因为身上不是很疼,一时间也不是很想起身
就在我还坐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灰泽同学!】
我抬起头,神宫寺已经蹲到了我的面前。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
【你没事吧?!脑袋有没有撞到?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检查着我可能受伤的地方。
肩膀,后背,额头。
动作急促得甚至有些笨拙,仿佛受伤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回答
因为此刻的神宫寺结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游刃有余的笑容,没有面对任何人都一样温柔的表情
只有最真实的慌张,还有担忧。
甚至我似乎从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里看见了些许湿润
泪光?
不,应该只是我看错了吧。
神宫寺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这种人露出这种表情
可即便如此,胸口还是莫名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脏。
让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时
神宫寺忽然抬起头,目光扫向周围的人群
【谁?!刚才是谁推的他!?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神宫寺如同猫看到自己的玩具被破坏了对人哈气一样,爆发般诘问身边的人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神宫寺生气了
不是平时闹别扭那种程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愤怒
像平静湖面下积蓄已久的暗流终于冲破束缚
【至于为这种人生气吗?小爱】
【啊?】
【是啊,他刚才可都上手了,再不拉开距离可能会出事的啊!】
【这种人也是活该,莫名其妙】
周围的笑话声有些多,好吵
我有朝一日没想到也会成为社交中的众矢之的,真是跟我不搭
【我们是为了你好啊,小爱】
这句话说完后,神宫寺瞳孔急剧收缩,放在我肩头的手也越来越使劲,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感觉随时都会爆发
神宫寺缓缓站起身,银白色长发遮住侧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可那份压抑的怒意却越来越明显
【说要你们管了......】
【我都没有找你们说话,是你们一个个凑上来的......】
【更何况我跟你们很熟吗?明明平常给点笑脸就不知道自己老几了吗?】
即使是很小的声音,颤抖的声音也掩盖不住背后的怒意
【哈......?】
【好不容易有个真正.....】
这句话的音量非常小,小到我也只能听清前几个字
【神宫寺,别说了......】
如果那时的冷漠表情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少现在我明白她现在所要表达的内容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冷漠像隐藏在湖面之下的暗流
那么现在,那股暗流已经冲出了水面。
我也明白她如果再说下去,她在班上的人际关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绝不能让别人因为我而遭受本不该有的伤害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扶着墙站起来,虽然背后疼得厉害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灰泽同学!】
她身体一颤,缓缓低下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尚未平息的情绪。
愤怒,委屈,难过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孤独
我努力露出和平时一样的表情
【我先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等会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神宫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而我则转过身,
看向周围那些神情复杂的人,轻轻低下头
【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我慢慢穿过人群,朝教室方向走去
背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远,可胸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直到这一刻,我才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神宫寺结爱
第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用手不停揉着后背
【哎呦wochoy.......怎么这么疼?】
当时觉得没那么疼,现在是后劲上来了吗?
早知道那会该直接躺那讹他们了,疼疼疼.......
今天晚上影见柒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家了,我这排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即使没什么人在我旁边,也多少有些坐立不安啊......感觉全身毛孔都在冒热气
我不自觉的转着手上的笔,尽可能把脑子所想投入到数学题上
希望我们班没人看到我在神宫寺班门口的糗样......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写着今天的数学作业
就这样到了下课
我舒展着身子,扫视着班里的情况
嗯,除了对上我目光直接躲避的女生外,没有其他特殊情况
那么也该去找神宫寺了,我站起身把作业和教材整理了整理便出了门
但在出门那一瞬,我想起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我好像根本没有给她说去哪里商量!
完蛋,那我是不是还得去她班里找她一趟,我再去的话那群人会不会把我杀了?
可是这事也不能再拖了,悔改的次数应该也就这一次了
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即使被再围攻一次也在所不辞
于是我义无反顾的向一班走去
【诶?】
可结果我好不容易提上来的劲又颓了
我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碰见了神宫寺
【呃......】
【啊啦......】
不妙啊,对面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难道是想起我干的傻事了吗?
现在说什么好?先道歉?
对,先道歉肯定没错,毕竟也是我造成的影响
我率先发话
【【那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空气顿时更加尴尬了
【你,你先说?】
【没事没事,灰泽同学有话要说的话你先】
她慌乱的摆了摆手,表情有些浮夸的
【呃,要说有话的话也是有,但在这里可能不太好说】
听到这句话,神宫寺眨了眨眼,然后低头思考起来
薰衣草色的眼眸轻轻转动,似乎正在认真考虑什么
几秒后
【那......我们去那里?】
【那里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哦哦,行啊】
【那我们走吧,灰泽同学】
————————————————————————
为了避免传闲话,神宫寺和我依次下了楼
夜色正一点点笼罩校园,走廊的灯光映照着她摇曳的银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
自己和她之间那道原本遥远的距离,似乎稍微缩短了一些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开口,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要把各种问题问清很难,而且神宫寺有很大概率也不肯说
不过看刚才她的反应,好像也有话要对我说......
那让她打先手?不行,要是让神宫寺掌握话语权了,我估计就被糊弄过去了
啧,跟女生交流要考虑的情况好多
想着想着
我也到了那时的草丛
月光透过紫藤花架洒落下来,晚风轻轻吹拂,垂落的花穗微微摇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而神宫寺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自然垂落 耳边那颗浅浅的痣依旧那么显眼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开始
她还是那么美
可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的她看上去却比那时候更加遥远,更加孤独
像是站在月光里的某种幻影,让人忍不住怀疑
只要伸手碰一下,就会消失不见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神宫寺缓缓转过身,薰衣草色的眼眸与我对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率先打破沉默
【我来了】
【嗯】
诶?怎么感觉态度突然差这么多?是我的错觉吗?
根本只是应了一声吧!
嘛,毕竟我也让她难堪了,好感降低了也在所难免,还是好好跟她聊聊吧
【所以呢,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诶诶诶?这次肯定不是错觉了,怎么是一种对待见色起意找人搭讪的死肥宅的态度啊?
【呃呃,就那什么嘛?我还是比较好奇你退社的原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未免有些不负责任了吧】
【哈?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这么说.....是神宫寺把我拉进来的吧】
【那又怎么了?】
【把我拉进来,自己又偷偷退出,实在是有点不负责任吧!】
【诶?等等!什么叫我对你不负责啊!你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的很模糊吗?神宫寺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不过这种说辞有用的话,可以多用这种语气试试
【咳咳!嘛,这个也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了】
【我倒不是要你说对不起了】
【不过你现在想退出也可以吧,你本来不就这么打算的吗?】
不行,话题被带跑偏了
【这跟你退社没关系吧,而且看你这么说好像你是也想我退出的意思?】
【我.......】
能明显察觉到她的眼神动摇了,应该是问对了
【你为什么想让我也退出,难道是你觉得一个人退出太突兀,希望有个伴吗?】
【呵,呵呵~灰泽同学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吧?我跟你之间也只有同学情谊罢了】
神宫寺苦笑着将眼神移到一边,看着有点勉强着反驳道
【神宫寺同学,我们可是还有金钱交易的,想撇清关系也得等把钱结清了再走吧】
【好啊,反正也就是个面包的钱,喏,拿了就赶紧走吧】
说完,神宫寺从校服兜里掏出来10块钱塞到我手上,随即变化的是她的眼神,与那时打电话的眼神如出一辙
【啊.......啊?】
这么快就结束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眼神?
【还有事吗?灰泽还有其他理由要我回来吗?】
【等等,这样不对吧,为什么?】
为什么神态,语气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也快上课了,灰泽你也赶紧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那你要的那首曲子呢?不打算继续做了吗?】
沉默
晚风穿过紫藤花架,花穗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她才重新开口
【社长应该给你说过商演什么的是骗你的了吧?别纠结那些了】
说罢,神宫寺就走下台阶,从我身边掠过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停思考她到底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全身发麻的触感扎着我的神经
我一时间想不出来有什么话能继续说了,她的每一句都把我原本想表达的念头都堵住了,这就是哑口无言的感觉吗?
我无力地看着她走上我来时的小道
直到我背后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们还是会在文艺汇演上台的】
墙壁后方,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带着一如既往游刃有余的表情
【哈?】
【为什么矢泽同学会在这里?】
神宫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我也是社团的一员,在这里不是很合理吗?】
矢泽耸了耸肩,站到了我的旁边
【灰泽和我,还有社长会演奏你的那首歌】
【......算了吧,没意义的歌】
【或许吧,但我还对这首歌有牵挂】
【嗯?】
神宫寺转过身,疑惑,惊讶,带着些难道说的表情盯着矢泽
【毕竟.....】
矢泽指了指我,又指着自己
【我们俩的编曲收益都还没分到呢,神宫寺,你要放弃我们可不允许】
【什,什么意思?矢泽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神宫寺结爱】
矢泽站在我的面前,伸手指向神宫寺
【我们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金钱关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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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就急不可耐地把矢泽叫到外面
【干嘛~你一点都不困吗?我已经撑着写了两节课数学作业了,让我休息一会啊】
矢泽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抱怨一边跟我来到了走廊
【先不提那个,你就这么把我的身份告诉神宫寺了?我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难以置信地诘问着矢泽璃乃
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摆着手
【早说晚说都得说,你真打算瞒她三年?】
【况且你本来就打算拿你的身份当作挽留她的底牌吧,我又没有直接告诉她,只是旁敲侧击提醒她而已,别生气了,像小孩子似的】
【啧,你说的倒也是】
我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又开始思考着周五的文艺汇演
今天是没有练,不算上彩排的话,也就只剩三天了,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练好吗?
我不是不相信她们的实力,一个音乐上的师傅,我自然是不担心的,社长作为学姐应该也已经有过上台的经验
那这么看下来好像只有我没有一点底气
fuck,怎么办?还能推掉吗?
矢泽璃乃静静地靠在围墙边,好像看穿我心思似的来了一句
【节目申请表已经交上去了哦,这时候想逃跑也逃不掉了】
【fuck!】
心如死灰的我趴在围墙上看着楼下打羽毛球的学生
【话说你就不能想办法认真准备吗?那首歌你不也听了许多遍了吗?哼着哼着就唱开了吧?】
矢泽抱着手臂侧着脸看着我
【都初二那会的了,而且她那首我已经好久没听过了,我的心劲已经跟那会很不一样了】
【那你现在对这首是什么感情?】
【什么感情......】
我的视线从楼下打羽毛球的众人转到校门外马路的汽车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偶尔刷新的路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首歌支撑着我度过了最难熬的初三,但等一切都改变了后却也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的心境,渐渐的也不再听那首歌了
总有种用完就抛弃的负罪感......我原来是渣男吗?
矢泽见我迟迟不回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靠在墙上,不时跟路过的同学打着招呼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围墙边用自己的方式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道
【我没有勇气再点开那首歌】
矢泽明显听见了我的回答,但内心好像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用非常平常的语气询问我
【那汇演怎么办?】
【这倒不用担心,我肯定还会练习的,我只说说我对这首歌的私人情感罢了】
【嗯...行吧,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即使最后搞砸了也没多少人会记得的,灰泽你就拿你平常听歌会跟着歌词哼哼的感觉来就好了】
说罢,矢泽同学离开墙边回了班,留我一人继续发呆
怎么还没开始就给我上压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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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那首歌的评论区
《活着就好》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
评论一条一条往下刷,点赞、回复、转发
那些熟悉的账号和陌生的昵称混在一起,像一条永远不会停下的河
我只是机械地滑动着手指,没有特定想看的内容,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在看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稍微确认一些什么
可越看,心里反而越空。
不知不觉间,思绪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首歌刚发布的时候
那时候神宫寺结爱,或者说当时的“Sader”
是主动找上的我
我们是在初二认识的
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只是网络上的联系。
却在之后的时间里,逐渐变成了现实中的交集
她把我带进了那个圈子,各种个人音乐人,beatmaker,混音师,我都是在她的介绍下才慢慢认识的
而矢泽璃乃则是在我刚开始做音乐的时候遇到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游刃有余,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随便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因为屏幕里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而记忆也继续不断倒带
那首歌完成的那个晚上,神宫寺把WAV文件和歌词一起发给了我
她问我——
【感觉怎么样?】
我当时的回答其实已经模糊了,但那种情绪却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好听”那么简单
而像是有人替我说出了我说不出口的话
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那些连自己都没整理清楚的情绪
被她用旋律和文字一一拆开,然后摆在我面前,干净得让人无处可逃。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过一种冲动
想说——
“我那部分的伴奏钱不要了”
当然最后没有说出口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冲动并不是因为觉得物超所值,而是因为某种更难解释的东西
后来我催她快点发布,像个等不及拆礼物的孩子
她却只是说这首歌已经签了公司,要等一段时间
于是我只能压下那种急切
等
再等
直到真正发布的那一天
评论区开始爆炸,认识的人,陌生的人,神宫寺的粉丝,甚至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账号全都涌了进来
那时候的画面看起来很热闹,很成功,很“理想”
外人看来这是一首完美的作品。
创作者关系良好,传播效果不错,粉丝基础稳定,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成功案例
但现在的我再回头看,却只觉得有些讽刺
所谓的“热闹”也许只是所有人为了不被这个圈子抛下,而本能地抱团取暖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淘汰,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爆火,所以才拼命维持着表面的亲密。
评论比收藏还高的歌,有时候反而更像一种精致的假象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开始减肥,开始改变生活方式,也慢慢变得不再频繁听那首歌
再后来我甚至把它从收藏歌单里移了出去。
理由很简单,但也很难说出口
不是讨厌,也不是否定
只是——
我渐渐听不懂当时的自己了
或者说我已经不再是当时的自己了
于是那首歌,就被我放进了一个再也不会打开的文件夹里
像一段被封存的过去,安静地躺在那里
直到“约会”的那个晚上
我有了再次回头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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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转眼便过去了,我们依旧在紧锣密鼓地排练着
虽说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但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的高强度练习已经让我彻底熟悉了这首歌
旋律、节奏、换气点、情绪递进,甚至连什么时候该稍微收一点声,什么时候该放开去唱,都已经形成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如果只是按照平时练习的状态发挥的话,应该没问题
嗯,这大概就是贤者模式吧
随着最后一段Outro缓缓结束,练习室重新归于安静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手里的麦克风无意识地转了个圈。
【嗯……差不多。】
矢泽璃乃依旧给出了她那万年不变的评价,既不夸奖也不批评
永远停留在一种让人摸不透的“还行”状态。
说完后,她便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嗯,我也觉得可以了,明天只要能保持这个水平,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千咲社长将吉他靠在墙边,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看得出来,这几天大家都没少花功夫。
【那个……】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
【嗯?】
社长抬起头
【灰泽同学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觉得灰泽同学最近状态很好哦,歌声也越来越有感染力了。】
【额,这方面我倒是不太担心。】
【那是什么事?】
【是在担心唱完以后神宫寺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社长一句话就猜中了大半。
让我准备好的说辞直接卡在了嘴边。
【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也……】
【你和她谈了吗?】
还没等我说完。
矢泽便毫不留情地插了进来,直白得让我差点噎住。
【呃……所以说啊,其实也没到她必须回来的程度吧,毕竟她只是退出社团而已,又不是彻底不来往了,平时该聊天还是能聊天吧。】
我试图给自己找个相对乐观一点的说法。
结果刚说完。
矢泽便毫不客气地眯起眼睛。
【还没开始就准备给自己留退路了吗?灰泽你这家伙】
【我只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这样至少不会到时候接受不了】
【防患于未然倒是没什么问题】
矢泽轻轻晃着手里的水瓶。
【不过你要是一直这么想的话,最后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你想的那样哦】
【嗯?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她掏出手机。
划了几下后。
直接把屏幕转向了我。
【看看】
【嗯?】
我低头看去,下一秒便愣住了。
聊天界面上,消息旁边赫然挂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而聊天对象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字。
——神宫寺结爱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
矢泽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本来想问问她今天中午去哪了,顺便约她一起吃饭,结果刚发消息就发现被拉黑了】
【我也是哦】
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社长幽幽补充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今天一直没跟你提】
【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正在朝某个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滑去
神宫寺把她们都拉黑了?为什么?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她真的准备和音乐彻底划清界限?
【嘛,总之】
矢泽撕开桌上的薯片包装袋。
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
【这次汇演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能正面和她交流的机会了】
【到时候就拜托你了,灰泽】
说完。
她仰起头,将薯片直接倒进嘴里。
仿佛刚刚说出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啊?哦……嗯】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奇怪,为什么她们两个看起来都没有太大反应?
难道神宫寺平时就经常干这种事?还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在大惊小怪?
可惜,无论怎么想都得不出答案
于是我重新戴上耳机。
让《活着就好》的Remix版本在耳边播放起来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我盯着电脑屏幕。
脑海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总感觉刚刚有什么问题想问来着,是什么呢……
我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
【社长】
【嗯?】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贝斯手会来帮忙吗?】
【明天都要正式演出了】
【怎么到现在还没见过她?】
【她啊.......】
社长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不用担心】
【明天彩排的时候她会过来的,到时候看看状态】
【如果合适的话就一起上台,不合适就算了】
【……】
我愣住了
【这么随意的吗?】
这可是明天就要正式演出的队伍啊,临时决定成员真的没问题吗?
我下意识看向矢泽,而她只是摊了摊手。
【听社长的就好】
【比起担心贝斯手,灰泽还是先想想明天要用什么样的情绪去唱神宫寺的歌吧】
【哦哦】
我下意识点头,随后又忽然想到什么。
【话说,矢泽同学认识那个贝斯手吗?】
【认识啊,和社长一样是高二的学生,后来好像因为学业压力太大就退社了】
【这次应该只是回来帮个忙而已。】
【这样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继续追问
【那她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叫水上晏乐】
水上晏乐......也是没有听过的名字呢
【我是不太担心她了,据社长所说,水上学姐在去年高一的时候基本每场活动都会出演,而且不管是内里的活动和外部演出,她都能从容应对,而且只需开场前排练一次就能找到团体的演出风格,与乐队配合的天衣无缝】
【是哦,她还蛮靠谱的】
【诶......这么厉害啊】
【嗯,所以我不怎么担心】
矢泽看着天花板说着,接着猛的起身站了起来
【ok,那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就该上台了,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下,保持平常心】
【灰泽回去跟着曲子哼哼旋律,不用特意在记歌词了】
【知道了】
【那我呢?】
【社长啊......明天上台前不要再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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