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干巴巴的黑面包和燕麦汤,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味觉已经失灵了,一切食物都寡淡如嚼蜡。吃完饭后,她便向院长请求允许她外出——福利院也有工作要做,有各种打杂的事情,虽然如此,至少有固定的住处和食物供应。
“那你得把她带上,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有个照应!”罗琳太太用一只褐色的独眼看着爱丽丝,指了指一个棕色头发、黑色眼睛的小姑娘,她比爱丽丝更加瘦小,胆怯地躲在餐桌后。
“好吧。”爱丽丝打量着她,如果印象没出错的话,这个小姑娘叫做丽莎.爱德华,她父亲是一个猎人,冬天死在野兽的嘴下,还是挺可怜的。
“你出去做什么?你不会要一直跟着我吧?”爱丽丝说道
“买糖.....镇上卖的南瓜糖”
“那等到了镇上,我们就此别过,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让别人没事一直跟着算什么意思?还可能会给找工作产生麻烦,丽莎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稍作准备后,爱丽丝和丽莎沿着一条石板小路一路走到镇上,此时大街上有很多人,他们张灯结彩,为每一个路桩上面摆上南瓜头,南瓜糖、南瓜饼、南瓜娃娃,商贩卖的东西都和南瓜有关,所有人都为节日的到来而忙碌着。
人群涌动,在爱丽丝从几个男人身边穿过时,她就和丽莎走散了,但很快,她就在一个小摊边上看见了掏出铜币买南瓜糖果的丽莎,彻底放心之后,爱丽丝才慢慢走到了住宅区开始一个个敲门。
“请问有人吗?”她踮起脚试图从猫眼往里看,一个穿着黑色蕾丝纱裙的中年太太把门打开,
“小家伙,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一份工作......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哈哈....”中年女人轻笑了几声,“你没法替我做些什么,不过我这里有一些饼干和茶水,你要不要进门休息一下?”
“不用了,谢谢.....”爱丽丝往屋内看了一眼,有几个衣衫凌乱的女人坐在客厅的皮革沙发上,正好奇地打量她,说完后她便脚底抹了油赶紧跑。
“真难办.......”她可不想在这里冒什么风险,如果不行就换一家好了。
她沿着住宅区一路问过去,发现不少人愿意雇佣她洗衣服和打扫清洁,但薪水十分微薄,而且对她来说太累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发挥聪明脑袋挣钱的工作吗?
不过想到自己不识字,文书类的好像也不太行......
找工作期间,她又回福利院吃了几顿饭,一直找到傍晚,几乎只剩眼前这么一家没有问过。
那是一个位于森林边缘的别墅,整个府邸被夜色和薄雾笼罩,绿色的爬山虎伸着藤蔓覆盖了墙面,院子里的花在雨季开得正盛,有红色的,也有紫色的,看起来都受过精心栽培,
屋主人一定是一个很友善的人吧?毕竟看起来过得这么精致,就是这里有一点偏僻。
随着一段思绪闪过脑海,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奇香,那不是植物的蜜香,而是炖肉的味道,里面肯定放了很多香料.......
下意识咽了点口水,爱丽丝走上前去敲门。
“请问有人吗?”
话音刚落,大门咯吱一下,便被打开了。
爱丽丝被吓了一跳,开门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长满白毛的猿猴,“快进来,女主人,早就,注意到你了。”白猿说话结结巴巴,它的面相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什么意思?”爱丽丝在想,这是什么魔法动物吗?还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亚人种?不过它看起来不像不怀好意的样子,这个房子的主人不会是一位巫师吧?爱丽丝有一点激动,但更多的是紧张。
误打误撞闯入了一位魔法师的家,或许自己可以借此机会看一看魔法是什么样的,当万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爱丽丝想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控不住的往前迈了几步,并且门也像有意识一般自动闭合。
“这是干什么?”爱丽丝紧张地问道,眼前的白猿却没有正面回答。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白猿跳跃着进入了一个房间,爱丽丝也只好先跟进去看看,同时好奇的打量周围。
大厅里是很正常的布局,木质沙发和凳子上铺着棉垫,地毯是红绒的,炉火烧得很旺,在室外的时候却没有看见烟囱有黑烟冒出。
走进卧室,一个看起来女巫打扮样子的年轻女人正在用船桨一样的大勺搅和着铁锅里的绿色液体,一只鹦鹉叼起桌上的植物根茎投入大锅中,而一只小猿猴在掌火候。
“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姑娘。”
女巫转过身来,她的红发刘海配着那双浅白色的眼睛凸显出了一种神秘感,鲜红的嘴唇仿佛要滴出血来,嘴角挂了一抹微笑,银灰相间的长袍也遮盖不住其傲人的身材。
“我叫爱丽丝,没有姓氏,我是个孤儿,住在福利院......”爱丽丝看得愣神,甚至有些窒息,
刚刚怎么了?反应过来的爱丽丝皱了皱眉,仿佛刚刚不把自己心声吐露出来就会像干渴的鱼儿一样痛苦,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往后退了几步。
“不要害怕,爱丽丝”女巫注意到爱丽丝的反应后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你带着目的而来,穿过街头巷尾,直到寻找到我的住处.......”
“你一直在偷窥我吗?”
爱丽丝又往后退了几步,女巫便顺着她的节奏向前踏出几步,两人仿佛在跳双人探戈.......
“我帮帮你,你也帮帮我好不好?”那女人伸出手,一下子便把爱丽丝搂在了怀里,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柔软触感,爱丽丝不由得红了脸,耳朵有点发烫。
“你是不是要骗我?如果你不骗我的话,也不是不行.....”爱丽丝有点头晕,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她哪能顶得住这种挑逗,她感觉腿有点发软,或许下一刻就会跌倒......
“聪明的小家伙。”女巫撒开手,爱丽丝差点摔了一下,“你应该听别人讲过南瓜镇的故事吧?”
“我听过,怎么啦?”爱丽丝疑惑地歪着脑袋
“我这里有更加详细的版本,你想听听吗?......那位身受重伤的巫师被这里的镇长诚心招待,于是,他便许下承诺:'等我完全康复之后,我可以用魔法满足你的一个愿望',贪心的镇长为了这句承诺已经忍耐多时”
“他要求巫师做法让这里的土地更加肥沃,让滞销的南瓜美味到受整个王国的欢迎,直到镇上的子子孙孙绝迹之时”女巫慢慢地讲道,她的嗓音温和又低沉,爱丽丝听着打了个哈欠,仿佛中了某种催眠的魔咒一般。
“可我记得......是热心的巫师路过这里时发现大家食不果腹,便让南瓜变得更大更香甜,他最后还坐着南瓜车离开了。”爱丽丝小声地反驳道,
“那是整个镇上的人都相信的谣言,”女巫看着爱丽丝的眼睛,接着说道:“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誓言,巫师只好照做,但这种魔法耗尽了他的生命力,甚至让他的亡魂永远被困在这个小镇上,这样才能维持魔法一直生效。”
“所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爱丽丝问道
“我要你去偷走金色南瓜,把它交给我,那位巫师的灵魂寄宿在这上面,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二十枚金币。”
“那个南瓜在哪?你要它干什么?”
“我会让那个善良的灵魂解脱,至于找到它,这部分是你的使命......”女巫的声音越来越飘忽不定,爱丽丝发现她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是一盘混杂着各种颜色的油画,扭曲了起来,铁制的大锅,青色的小鸟和白色的猿猴,以及红发的女巫的身影都开始变得虚假。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丛上,眼前是广袤的森林,白昼的太阳有些刺眼,现在是早上?那刚刚的一切都是什么?
明明记得自己找工作一直找到半夜,走进了一个女巫的府邸,还和那位女巫做了一个交易,为什么一睁眼就是白天了?难道那只是躺在草丛边的一个梦吗?
带着强烈的不真切感,爱丽丝逃跑般地跑回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