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不是一个她想接受的真相。
她为了理想,来到这里行窃,至少也有释放出善良巫师的目的,
打倒邪恶的镇长家族,不辜负所有善良的人的付出,
她也可以拿着那笔钱过上理想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现实就是不能让一切尽善尽美?
“那个恶魔的仆从到底是谁?”
“一个女巫,她和我一同被困住,被我看守!我们将一同脱困!”
血泪流尽,仿佛遭受了灵魂撕裂之痛,南瓜里的声音变得虚弱。
意料之中的回答,爱丽丝回想起来,除了把那只巨鹰说成恶魔的仆人,女巫从始至终都没有骗她。
她的确和巫师的一部分灵魂命运相连,也一同被巫师的另外一个灵魂看守住,
巫师想逃走,但他又不能逃走,所以他被生生撕裂成了两部分,他成了狱中的囚犯,也成了监狱的看守。
女巫被一同囚禁,维系着镇上持续有70年的祝福魔法,这个小镇变成了一个牢房。
镇上的居民呢?他们知道这一切吗?
想到每一个人为南瓜节露出由衷的笑容,爱丽丝心里苦涩至极。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愿意像福利院的其他小孩那样懵懂度日,可她也想做一个好人。
“救救我,求求你,放我出来!否则你会被我毁灭。”巫师仍然在哀求。
“为什么你要在梦境中攻击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爱丽丝颤抖地说道。
“你是我的救星,你是女巫的帮凶!你是恶魔的仆人!你要拯救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仇恨和对自由的渴求让巫师的声音变得狰狞可怕。
70年来,他没日没夜地在这密室里哀嚎,可没有人愿意放他走。
“我是沙漠国度最天才的巫师,为什么!”
“可我也只是想离开这里,我也只是想自由,我不想伤害其他人。”
爱丽丝感觉雾气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滴了下来,她感觉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被巫师追猎,被逼着去做那个放出女巫的坏人,她同情巫师,却又会闯出祸端。
爱丽丝流着泪,她用布条把金色南瓜裹住,在看守反应过来之前,她趁着夜色往外逃。
这是一个雨水并未落下,但风仍在嚎叫的夜晚,浓稠的黑暗附着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要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想像小孩一样哭着回家,回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回到福利院里,她把金色南瓜藏进床底下,红着眼睛敲响了丽莎房间的大门,
“丽莎,我可以进来吗?”
她声音哽咽,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鸟。
“可以的.....”
嘎吱一声,丽莎打开了大门,她站在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脆弱的少女。
“外面很冷,你快进来.....”
丽莎拉着爱丽丝的衣角,爱丽丝顺着她的动作进了卧室,两人一起坐在了床边。
“不要伤心好不好?”丽莎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她有些手忙脚乱。
下一刻,她直接搂住了爱丽丝,用自己的脸颊贴着爱丽丝的脸颊,让体温随着皮肤的触感传递。
“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
缓了好一会儿,爱丽丝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我为了,自己的愿望,做了一些坏事”
“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丽丝说得结结巴巴的,她感觉羞愧难当,向一个更小的女孩诉说这些事情。
可是丽莎听得很认真,她沉默了一会,开口讲道:“我爸爸,是被狼咬死的......”
“那时候我八岁,他在森林里打动物,遇到了一群狼,”
“回来之后,他跟我和妈妈说,他必须把那群狼猎掉。”
“他说,森林里的动物因为打猎而减少,所以狼才会到城镇附近,威胁其他人。”
“那天他独自出门,去狩猎狼,再也没回来.....”
“我妈妈伤心,死掉了。”
“可是那个冬天,没有一只狼进入小镇。”
丽莎看起来也有点想哭,她的声音慢慢变得颤抖,变得细微,
爱丽丝泪盈盈的看着丽莎,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感受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于是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不知道多久,便也沉沉陷入梦乡。
爱丽丝睁开眼睛,还是那同一个梦。
可是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惧。
那位巫师仍然流着血泪,他被自己的职责所困,在这荒芜的世界中永远遵守着看守的职责,那扇大门依然屹立。
“我不是恶魔的仆人,我愿意替你看守,还你们自由!”
爱丽丝向巫师呼喊,她的内心诚恳且坚定。
这位受难的巫师居然因此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些神志,
“这是充满血泪的职责,你可愿意?”
巫师用苍老且沙哑的嗓音念道。
他挥舞手中的法杖,大地和天空都开始晃动,空气在震颤,女孩也跌倒在地,像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我不怕,我现在不怕了......”他的动作并没有吓到爱丽丝,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
“你值得一位巫师的尊敬。”
那黑洞洞的眼睛在爱丽丝身上看了良久,
“我们立下誓言!”
————
天刚蒙蒙亮,爱丽丝就早早地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着急起床——身边这个女孩还在睡觉。
黑色的发梢搭在了她的鼻子上,有些痒痒的,像猫抓一样。
丽莎的睡颜也很好看,那么恬静,那么悠祥。
爱丽丝没忍住,拿手戳了戳女孩的脸蛋,对方睫毛微微扇动,醒了过来。
“早安,爱丽丝。”
“你也早安,丽莎......”
她突然有些不太想起床,就这样躺一天多好。
不过有些事情,注定是拖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