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任务交上去的那一刻，系统“叮”了一声，光幕上蹦出一行提示：经验值+五十，获得〈聚灵回蓝药水〉×3。
顾芷薇盯着自己头顶那个依然纹丝不动的"Lv.1"，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50经验，什么概念呢？她刚才为了这五十点经验，跟草原兔斗智斗勇，被踹了不知道多少脚，闪现躲怪的技术都练出来了，结果换来的是这么一丁点经验条，甚至加上兔子给的经验都不够升级。倒是那三瓶蓝盈盈的回蓝药水看着还算实在，好歹是个实打实的物资。
“我是不是该建议策划把这游戏名改成《九九八十一难之升级篇》。”顾芷薇幽幽地开口，“咱这速度，等我毕业了估计还在新手村里蹲着。”
苏晏宁叉着腰站在旁边，一脸“我也很绝望”的表情：“唉，先这样吧，我们先把药水分一下，就一人一瓶吧。”
江晚倒是淡定得多，猫耳朵懒洋洋地垂着，慢悠悠道：“新手任务本来就给得少，等级高了才会有正经任务和副本奖励。”
“道理我都懂。”顾芷薇仰天长叹，语气里带着高考模拟考三年练出来的那种“我已经麻了但还是得继续做题”的坦然，“可我玩其他游戏都没这么折磨过，好歹做完新手任务应该奖励挺丰厚的，这游戏是真的一点正反馈都不给。”
她随口嘟囔了一句：“难道就没有什么歪门邪道，能快点升级的法子吗？”
纯粹的发牢骚，跟“晚上吃什么”一个性质的无意义提问，顾芷薇自己说完都没指望有回音。
结果苏晏宁猛地一拍手，那声音把顾芷薇吓得一激灵。
“哎哎哎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苏晏宁两眼放光，手指在空中虚点，唤出了商城界面，光幕蓝盈盈地在她面前铺开，“商城里有卖经验药水的！”
顾芷薇凑过去看，光幕上赫然列着一栏——【聚灵初阶经验药水】，图标是个小巧的玻璃瓶，里头装着荧光绿的液体，看着不像药水，倒像是什么工业废料。
介绍写得倒是挺诚恳，没有半点忽悠：“本品对20级以下角色有效，超过20级后效果失效，请合理规划使用时机。”
顾芷薇心说，好家伙，这波是官方主动划了条“薅羊毛截止线”，倒是比某些游戏藏着掖着强多了。
“买买买！”苏晏宁已经开始疯狂点购买按钮了，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买不到了，“你说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真带劲！”
顾芷薇下意识想拦，毕竟她自己是深谙“氪金游戏最后都是韭菜”这个道理的，这明显是官方知道自己做的游戏前期升级有多慢才搞出来的东西，正想劝两句理性消费，苏晏宁已经把药水啪地甩到了她们俩的背包里。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苏晏宁摆摆手，笑得一脸财大气粗，“这笔钱记你工资里扣，顾芷薇。”
顾芷薇：？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苏晏宁说的"工资"，指的是她当陪玩的工资。合着人家这是提前把账算好了，先给钱再倒扣，左手倒右手，顾芷薇自己一分实惠都没摸着。
“……这不叫扣工资，这叫我给你打工还倒贴钱。”顾芷薇幽幽地控诉，但其实，本来顾芷薇就没指望她能给钱，因为现在这情况，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陪玩，顶多算一起玩的伙伴而已，要不是她提一嘴这个，顾芷薇都快忘了自己是当陪玩才和她走到一块的。
“差不多的意思。”苏晏宁毫无愧疚感地眨了眨眼，宝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就从了吧”。
顾芷薇看了眼江晚，想找个盟友一起声讨一下资本家的剥削行为，结果江晚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猫耳朵轻轻动了一下，显然是看戏看得挺开心。
行吧，顾芷薇认命地想，不就是几瓶药水吗，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三人各自捏着药水，仰头一饮而尽。
药水入口的瞬间，顾芷薇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什么高速运转的机器里，头顶经验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蹿——刚才五十经验挪半天都挪不动的那根条子，此刻正呼啦啦地往前冲，"叮叮"两声提示音过后，刚好停在了Lv.5。
“就……就这？”顾芷薇有点没缓过神，“我还以为能一路喝到二十级封顶呢。”
“越往后升级要的经验越多呗，这有什么稀奇的，总不能到最后了升级还只需100经验。”苏晏宁耸耸肩，倒是看得很开，“反正比咱自己刷兔子快多了，将就将就。”
顾芷薇看着自己从"Lv.1的废物新手"晋升成"Lv.5的准新手"，心情复杂——涨是涨了，但离她想象中"一步登天"的爽感差着十万八千里。
“对了顾芷薇，刚刚忘说了，”苏晏宁凑过来，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其实……这几瓶药水，钱都是从你工资里扣的哦。”
顾芷薇的表情瞬间僵住：“……不是一人一份，各付各的吗？然后我的从我工资里扣？”
“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全场的消费都由顾小姐买单。”苏宴宁都快绷不住了。
“诶不是你星号币的你这……你俩的东西……额不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药水为什么要我付钱？”差点开AOE伤到江晚，幸好顾芷薇刹住了车，但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自己给自己买东西让别人付钱的！
“那你把药水吐出来还我，你自己去买。”苏宴宁理不直气也壮。
顾芷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毕竟药已经喝下去了，等级已经涨上去了，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她现在就算原地气到蹦起来，也没法把喝进去的经验值再吐出来还给系统。
江晚在旁边看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软：“别气了，等你满级了自己也能挣不少，先垫这点也不算什么。”
这话听着是安慰，顾芷薇却莫名品出了点"你以后还得继续给她打工"的意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行吧，就当交个朋友的学费了。”顾芷薇摆摆手，认栽认得干脆利落，倒也符合她一贯“遇事先自我说服”的处世哲学。
三人齐刷刷地顶着一个五级的角色，技能栏也是寒酸得可怜——苏晏宁和江晚各自学会了一门最基础的输出法术，威力约等于挠痒痒；顾芷薇这边更离谱，唯一学会的技能是"基础治疗术"，连个像样的攻击手段都没有，纯纯的奶妈裸奔。
“够啦够啦！已经够啦！”苏晏宁一拍手，兴致勃勃地朝前一指，“走走走，副本走起，正好试试咱们仨到底能不能配合默契！”
三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副本入口，头顶一块悬浮石碑上写着传送门的信息。
顾芷薇凑近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迷雾兽林】
最低等级：Lv.5
推荐等级：Lv.10
“……我说苏晏宁，”顾芷薇艰难地开口，“你这算盘打得，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苏晏宁凑过来看了一眼石碑，也是一愣：“啊？不是说凑够等级就能进吗？”
“进是能进，”江晚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猫耳朵尖都透着一丝无奈，“最低等级是门槛，推荐等级才是正常水平——咱们这是卡着地板线硬闯，人家副本设计是按十级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咱们……”苏晏宁挠挠头，“回去再刷经验升等级？等咱们正经刷到十级再来？”
顾芷薇看着自己那可怜的技能栏——一个治疗术，孤零零地躺在那儿，配上另外两人半瓶不满的输出法术，还有自己和江晚的新手套装——当然，苏宴宁也是新手套装，只不过她穿了个皮肤，看上去高级一点，然而这皮肤实际上连个攻击力+10都没有——这阵容拿去打推荐十级的副本，怎么想都透着一股"以卵击石"的悲壮感。按理说，这时候撤退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可她心里却是想着，这出新手村就能遇到的副本，能有啥难度，我今天还非要试试，还能因为你说难就不进了？
啧，来都来了，哪有直接走的道理，好歹进去看看。
“都到门口了。”顾芷薇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拗，“不进去看一眼怎么行，回去躺床上肯定要后悔。反正咱仨又不是奔着通关去的，进去瞅瞅难度，不行就撤呗。”
苏晏宁眼睛一亮，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哦！咱们又不是非得打通，探探路而已，怕啥！”
江晚看着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劝，只是把法杖往怀里紧了紧：“那……小心点，我在后面盯着状态。”
其实她在想，药水不是最高能升到20级吗，为什么不再买点呢？
但她转念又一想，药水的钱又不是她出的，这么问好像有点不太礼貌，于是，这些话便被她憋在了心里。
三人对视一眼，顾芷薇深吸一口气，率先抬脚，走进了那扇泛着幽蓝光晕的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