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波护送清剿任务打下来，顾芷薇越打越有点意兴阑珊——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一路上真正在出力的，从头到尾都是夏栗一个人。土狼扑过来，是夏栗一箭一个撂倒；商队遇上点小麻烦，也是夏栗几步冲上去解决，她自己呢，全程就是跟在后头，眼看着队友血条掉了就补一下，血条满的时候，就只能干站在原地当个人形背景板，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发现我这一路是不是纯纯的划水？你砍怪，我加血，可你压根不怎么掉血，我这治疗术基本上就是个摆设，感觉自己跟个陪玩似的，全程没做什么正经贡献。”
“你想多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夏栗倒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了，谁规定奶妈一定得输出啊。”
“问题是我连输出的选项都没有。”顾芷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技能栏，那个孤零零的“基础治疗术”图标依旧倔强地占据着唯一的位置，旁边空荡荡的几个格子看得她一阵牙疼，“我要是有个能打人的技能，好歹也算个正经战力，现在这样，说好听点是辅助，说难听点就是个提着灯笼的旁观者，连怪的一根毛都碰不着。”
“确实挺离谱的。”夏栗也跟着叹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对了，我记得村口那边好像有个卖艺的NPC，专门教新手法术的，你要不去问问？”
“卖艺的NPC？”顾芷薇一头雾水。
“嗯，就那种蹲在路边支个小摊，一副仙风道骨模样，专坑……啊不，专门指导新人的老头。”夏栗努力回忆着，“我记得他好像要接个什么小任务才肯教，具体我也没细问，反正你技能栏这么惨，去问问总没坏处。”
顾芷薇一听有门，立马来了精神，拉着夏栗折返回新手村。绕过几条熟悉的街巷，还真在村口一处不起眼的墙角找到了那个NPC——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灰扑扑长袍的老头，面前摆着张破旧的小木桌，桌上摊着几本卷了边的书，头顶飘着一圈感叹号，看起来相当敬业地蹲守在这个几乎没什么人流量的角落。
“小娃娃，是来学法术的？”老头一见两人凑近，眼睛立刻亮了，语气里透着股子“终于开张了”的热络劲儿。
“对对对，麻烦教教我。”顾芷薇赶紧点头，生怕这送上门的机会飞了。
“教是可以教，”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你得先帮老夫办件小事——村外那片草地上有几株‘萤光草’，专治老夫的老寒腿，你去帮老夫采五株回来，老夫便传你一门入门法术，如何？”
“就这？”顾芷薇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条件比她想象中简单太多，“行，包在我身上！”
两人一路小跑到村外，果然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找到了成片泛着淡淡荧光的细草。顾芷薇蹲下身，正打算伸手去掐，谁知这草看着乖巧，摸上去却滑不留手，指尖刚一碰，草叶就“唰”地一下弹开躲远了几分，跟长了灵性似的。
“……这草还会跑？”顾芷薇愣了一下，又试着去够另一株，同样是刚一靠近就机灵地缩了回去。
“我靠，这草是不是有什么防偷袭机制？”夏栗也蹲下来试了两次，同样是屡屡扑空，两人折腾了小半刻钟，五株草才勉强薅到手三株，剩下的死活不肯就范。
“算了，凑合交差吧。”顾芷薇擦了把汗，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瞥见草丛深处还立着一小片颜色更深的萤光草，凑近一看，数量刚好够补齐差额——只是这片草长在一小滩看着有点浑浊的水洼边上，四周围着几只巴掌大的青蛙，一见有人靠近便齐刷刷地鼓起腮帮子叫唤起来。
“这是什么阵仗，采个草还得先过守门的？”顾芷薇哭笑不得，仗着自己好歹有了个能打人的念头，壮着胆子伸手去够最近的一株，谁知手刚碰到草叶，旁边那只青蛙猛地一跳，张嘴喷出一小团带着黏性的唾液，不偏不倚糊了她一手。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顾芷薇一个激灵甩着手往后退，那黏糊糊的触感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出来，恶心得她直哆嗦。
“哈哈哈哈哈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夏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不过这几只青蛙是真的挺欠揍，我来！”
夏栗手起一箭，精准地把那几只聒噪的青蛙挨个撂倒，这才总算清出条道来，让顾芷薇顺顺利利地采完了剩下的萤光草。凑够五株之后，两人这才重新往回走，顾芷薇一路上还在懊恼地甩着手上残留的黏液，嘴里嘟囔个不停。
“就这么点破草，我以为随便薅两下就完事，没想到还整出这么一出。”她一边走一边嘀咕，“合着这NPC是故意刁难人吧，草会跑、还有青蛙看门，这防护级别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知足吧，起码没让你跟BOSS打一架才能采到草。”夏栗调侃道。
两人回到老头摊前，顾芷薇把五株萤光草递过去，老头眯着眼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够数，倒是费了你们不少功夫吧，这草性子倔，一般人还真采不齐。”他从桌上那堆卷边的书里翻出最上面一本，递了过来，“拿去吧，〈灵光弹初阶〉，最基础的攻击法术，威力不大，但胜在耗蓝少、施法快，新手练手正合适。”
顾芷薇接过那本泛着微光的书，只觉得书页“唰”地一下化作光点没入掌心，紧接着技能栏“叮”地一声轻响，一个崭新的图标——一团小小的光球——总算是出现在了那个孤零零挂着治疗术的格子旁边。
“卧槽，真给了！”顾芷薇激动得差点原地转圈，“我终于不是纯奶了！这可是我这号第一个能主动打人的技能，总算不用再当个只会站着看戏的吉祥物了！”
“恭喜恭喜，总算脱离吉祥物行列了。”夏栗调侃了一句，随即怂恿道，“来来来，找个怪试试手感！”
顾芷薇也是手痒，两人转身出了村口没多远，正巧撞上一只落单的草原兔子，顾芷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对着它甩出了这辈子在这游戏里的第一个攻击技能——一团拇指大小的光球“嗖”地飞出去，精准命中，头顶弹出一个小小的伤害数字。
“哈哈哈就这么点伤害你还乐上了。”夏栗看着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乐意，我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懂不懂！”顾芷薇一脸得意，“以前我是纯纯的辅助，现在好歹也算半个法师了，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打，我在旁边干瞪眼了！”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瞥见路边不远处又立着一块告示牌，上头写着“猎人协会：招募协助清理装备仓库的志愿者”，落款处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箭袋图标。
“哎，这个我知道！”夏栗眼前一亮，“猎人协会那边最近在清仓，帮忙搬搬东西整理整理，能换点仓库里压箱底的旧装备，虽说都是些库存货，但总比新手村送的灰装强多了。”
“走走走，正好我这一身寒酸的新手装也该换换了。”顾芷薇一听有装备可拿，立马来了精神。
两人跟着告示指引，找到了猎人协会那处堆满木箱的仓库，一个满脸胡茬的NPC正对着堆积如山的箱子发愁，见有人来帮忙，立马喜笑颜开地分派起了活计——搬箱子、清点数量、把落灰的装备一件件擦拭归类，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倒也不算太累，顾芷薇跟夏栗一边干活一边插科打诨，倒是打发得挺快。
活干完，NPC满意地翻出一个铁皮箱子，从里头拣出几件东西塞给两人：“辛苦你们了，这几件是仓库里压了些日子的旧装备，绿装，比你们这身新手白装强一档，将就用吧。”
顾芷薇接过来一看，是一套泛着淡淡绿光的布甲，附带一根镶了小块蓝色宝石的短杖，属性比自己身上那套写着“新手赠送”的破布衫是像样了不少，可细看品质，也不过是绿色，离什么稀罕货还远得很。她当场就换上了，看着自己终于不再是那副“一眼假”的纯白新手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装备寒酸而积攒的自卑感总算是消解了几分。
“这下总算不是纯白装了。”夏栗围着她转了一圈，一脸满意地点评，“虽然也就绿装，但好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萌新的那种了。”
“知足吧，我这几天过得，先是没引导没教程，后来又是纯奶裸奔，现在总算是有点样子了。”顾芷薇低头看着身上这套刚够格的绿装，又活动了一下手里的新短杖，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合着这游戏是把新手保护期都用来虐我了，虐完了才想起来给我发点福利，还是打了折的那种。”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夏栗笑得前仰后合，随即又拍拍她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鼓励，“不过好歹现在武器技能装备都齐活了，总归是往正轨上走了一步，以后打怪也不至于只能干看着了。”
顾芷薇低头看了眼自己头顶跳动的等级条——Lv.10，堪堪跨过了一天前那个可怜巴巴的“Lv.1”，心里那点被雾蛾之王摔来摔去、被巨猪团灭的憋屈，此刻总算是消散得差不多了。
“行吧，今天收获也不小了，技能有了，装备也换了，等级也稳稳往前挪了。”她把新短杖别在腰间，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满足，“总算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游客账号了。”
“这才对嘛。”夏栗笑眯眯地看着她，“下次再遇上什么巨猪蛾子之类的，你也能正儿八经地掺一脚了，不用光顾着躲。”
顾芷薇低头看了眼身上这套绿装，又摸了摸新学会的技能图标，心里那点从两级奶妈熬到现在的成就感，总算是有了点实感——虽说离真正的“厉害”还差得远，但好歹，今天这一步，走得挺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