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从老旧的窗框边缘倾泻进来,空气中带着丰桥市特有的那种潮湿闷热。
我弯腰把一筐排球拖进落满余灰的体育仓库角落里时,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薄薄的训练服。
穿越过来的第三天,身体还残留着某种不真实感,但肌肉记忆已经接管了大部分动作——这具身体的运动神经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大概是长期以来高强度训练的成果。
以至于每天不通过训练释放掉一部分的力气,就会有种气血翻涌甚至要爆炸一般的冲动,不愧是今年才读高一的年轻男生,体质好到让我一个曾经快奔三、身体虚弱连铁都举不太动的普通社畜不能不羡慕。
「……呼。」
我把一整篮的球筐推到墙边,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仓库里充斥着旧橡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角落的跳高垫边缘泛着黄渍,铁架子上整齐码放着标枪和接力棒。
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让人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是我」这种哲学命题。
「啊,果然在这里。」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柔和而好听。
我转过头。逆光中站着一个女生,粉色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低马尾,穿着石蕗高中那套标志性的四蝴蝶结制服。她抱着一沓表格,另一只手正把仓库门推开一半,露出那张在前世和在校园的论坛、群聊里见过好几次的脸。
姬宫华恋。
1年C班的转学生,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被读者们称为是校内的「正统派女主角」,手段出众,一个月拿下十二年成了老八一辈子过不去的经典名梗,而且这人的各方面条件、人生赢家般开了挂的性格模式,还有没办法绕过去的绝对身材“实力”,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力压所有败犬的“绝对正宫”结局。
只不过,我穿越来的这个节点,她还没有和草介交往。
「同学,你也是一年级的吧?不好意思,体育祭用的器材清单需要核对一下,我记得有一批旧跨栏架存放在这个仓库里……」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完全没有「打扰了别人」的那种顾虑感,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自来熟。
真可怕呢,说实话我学生时代里,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对谁都一个样温柔”,模板化总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笑脸的家伙,甚至找不到半秒钟的破绽。
直觉上我会觉得很假,而且就我以前初高中的经历下,这样的女生多半心理有点问题,和一大堆男生的关系纠缠不清,小拉小扯,见谁都能调两句情...但中国有句好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我心里觉得变扭,我也不会说去硬纠对方有什么毛病。
「在那边。」我语气平淡,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哦,谢谢!」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来,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地停了两秒,「你……是特招生?之前没见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