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唇下之人的挣扎愈演愈烈，我本就接近力竭，自然压不住反抗。
电光火石间，我被一双手用尽全力地推开了。
力道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绕是我身体非常结实，也架不住在醉酒和最放松的状态下被突然着力，整个人立刻被推得往后仰，后背狠砸在长椅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背部往下蔓延的疼痛让我险些当场翻起了白眼，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一记伴随着清脆爆鸣声的响亮耳光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我的左脸上。
「——！」
剧痛从脸颊蔓延到整个半边脑袋，我的脸像是被火烧灼了一般痛痒交织，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捂着脸抬起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去看她。
方才剩余足足有八分的醉意，现在至少被这一耳光打去七成九。
姬宫同学不知何时站起了身，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硬是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那种表情是我穿越后见过的最最复杂的东西——愤怒、震惊、委屈、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信任被背叛」之后的茫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她的声音在抖，抖得极其厉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天上无力地乱飘。
「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像他们一样肤浅，我觉得你不一样，我觉得——」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在路灯的光下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闪动，沿着脸颊的弧线滑落，滴在白色T恤的前襟上。
我的道歉卡在嘴边，说实话，我彻底乱了阵脚，被她的表情、眼泪，还有破碎的话语彻底吓到了，不知所措，又怕贸然的开口会加剧她的情绪。只能狼狈地咽了口唾沫，连带着把打好初稿的所有话，全部咽回了喉咙里。
「骗子。」
她说完这个词，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白色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晚空荡街道的拐角处。
我没有试着挽留，知道自己完全搞砸了，颓然地坐在长椅上。脸仍然火辣辣地疼，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好似在疯狂提醒着、嘲讽着我，对啊，我是和她接吻了，然后呢？
建立在她的痛苦和反感之上的，这暂时的欢愉与享受，就是我想要的一切么？
晚风吹过来。电车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不知过了多久，又由近及远，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回答我的只有风中摇晃的路灯，和七月夜晚，无穷无尽的虫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