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多久？”
缓缓睁开双眼，自己正躺在彼得温暖的薄肌怀抱里，彼得的双眼正透过面罩，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也许一小时？或者一天？”
彼得松了一口气，但是仍然皱眉，眼下的状况不容乐观。
在这混乱的量子领域里，时间流逝已经失去了意义。
刚刚那股极其强大的相位风暴，将琴直接撞得失去了意识。而彼得为了救她，也强行中断了自己的穿梭。
一旦开始穿梭时空，就不能停下，皮姆粒子的一次性使用是不可逆的。
琴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时空-GPS手环，里面的备用皮姆粒子，已经在刚刚的大冲撞中损坏流失。
“彼得，我的备用皮姆粒子已经损毁了。”
琴冷静的分析，在彼得的耳朵里，却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哦真的吗？该死......”
他检查自己的手环，那份备用的皮姆粒子还在，可是只够供给一个人，继续穿梭回去。
“现在该怎么办......”
彼得环顾四周，都是不停流动变化的能量碎片。量子隧道的定位是非常不稳定的，让汉克皮姆他们过来救援，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没有遇上相位风暴？”
琴放下手臂，盯着彼得的下巴，深深疑惑。
彼得思索一番，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也许是我们杀死了局长，这件事一定是干预了现实和未来的大事件，导致时空开始不稳定！”
琴愣住了，深深叹了口气。
“对不起，彼得先生，是我和萨拉，让你又被卷进了这种危机......”
她的声音发颤，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彼得。
彼得轻轻拍着她的背部，表示安抚，“千万不要这样说，琴。”
“既然我们都决定好，来救下萨拉，那么我们都应该已经知晓了修改过去的代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我也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局长虐待你姐姐在先，一定不会是我们的错。”
“彼得......”
听到彼得温暖而理性的安慰，琴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我们现在应该要怎么决断......”
只有一份备用皮姆粒子了，谁会留下，谁会继续回到现实？
而回去的那个人，想要确认量子隧道的这个时空，回来救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难了，又要再度分离了，而这一次分离，也许就是此生的永别。
两个人在疯狂流动的量子隧道中，拥抱着漂泊，谁都没有再说话，思考着陷入死局的现实。
彼得沉默良久，开始拆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
“嘿，彼得，你在干什么？”
琴一脸不可置信，察觉到了什么，试图伸手阻拦他。
但是，自己的手被彼得稳稳抓住，体温，搁着纳米战衣表层传导过来。
“琴，现在听我说......”
“不行，不可以......”
琴已经意识到了，彼得想要牺牲他自己，声音逐渐哽咽。
“我们好不容易救下了萨拉，可是如果你回不去了，那么萨拉会怎么想？”
彼得的手，有力地抓住琴的小臂，他释怀地看着怀里的琴。
“不可以......我很爱萨拉，可是我不想失去你......”
琴的哽咽逐渐加深，拼命摇头。
“如果你回不去，纽约就不会再有它的好邻居了，请你千万不要死，好吗？”
彼得苦笑，扬眉，“身为超级英雄，在终局之战中，我早就经历过一次牺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头看着浩淼无际的量子领域，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一个熟悉的，穿着钢铁战衣的身影。
“斯塔克先生，我现在才理解了你的牺牲......现在，我会追随你的意志。”
蜘蛛侠强大的力量，让琴无法挣脱，她拼命摇头挣扎，却不能组织彼得拆下了手环，安到她的手腕上。
“听着，琴，回去后，好好生活。你要乖乖吃饭休息，等着你和萨拉重逢的那天，好吗？”
“那你呢？彼得先生，你一定要牺牲吗？”
“我......我会在这里一直想念你......”
琴低头沉默，拳头攥紧。
突然，彼得感觉自己的手无法动弹了，动作僵在原地。
“琴，你对我干了什么......”
他震惊地看着琴，她正缓缓抬起头，神情转为坚定。
“彼得先生，你忘了，你的精神防护对我已经无效，现在我不得不阻止你。”
“快停下，琴......”
彼得无法控制自身，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牵线木偶，将装在琴上的手环又拆了下来，重新安装在自己手上。
“琴小姐，你如果这样做，我会恨自己，可能回到现实，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活下去......我已经去太多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彼得凭着仅存的自由意志，说出了最后一段劝阻的话。
而琴也只是苦笑，两行清泪从大眼眶中涌现，流下脸颊，继续控制彼得的动作，准备启动备用的皮姆粒子。
“彼得先生，我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都被找到萨拉、给萨拉复仇的意志裹挟。当我完成目标，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我要怎么度过。”
她双手捧住彼得的头盔，隔着表层，额头贴近额头。
“可是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对这个混蛋世界的希望，我非常感激遇见你......”
“虽然相处只有几天时间，可是我觉得，比之前的那么多年，还要......快乐。”
琴的声音已经颤抖到无法继续，她停了停，看着彼得无法动弹的眼眸，继续说。
“你上次救下我的小命，现在，是时候该还给你了，蜘蛛侠。”
“别忘了，出发前我们都说好了，我会保护你......”
“备用皮姆粒子已启动！倒计时，五、四、三......”
手环发出蔚蓝光亮，彼得被控制着按下了确认指令，即将在量子隧道中继续穿梭。
“那么再见了，英勇的蜘蛛侠先生，我亲爱的彼得男孩。”
琴贴近彼得的嘴唇，却发现隔着头盔，只能贴着面罩，隔空亲吻。
滚烫泪珠，从彼得的眼里不断流下。他的眼眸已经完全被乌黑占据，蜘蛛的应激突变指数在不断上升，突破了抑制器。
“彼得先生，我......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说出，彼得已经开启了穿梭，刹那间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失去了他的躯体依托，在领域中不断漂泊。
......
“好吧，五秒钟而已，很快就到了！”
蚁人斯科特朗耸耸肩，时空穿梭在他们的参考系看来，也就是五秒钟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救下那个萨拉没有......”霍普托着下巴，一脸担忧。
“咻咻！”
五秒钟到了，耀眼光芒散去，彼得的身影出现在了圆舱台上。
他身体一软，竟直接跪下来，倒在地上！
“嘿！孩子，振作点！”
汉克皮姆马上离开操作台，走上台去，扶起彼得。
“发生了什么，蜘蛛侠老兄？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那个变种人女孩呢？”
蚁人和黄蜂女也都上了台，却惊讶发现只有彼得回来了。
他们赶紧打开彼得的头盔，确认他的生命体征。
彼得只是睁着纯黑的眼眸，泪水不断从眼角流下，滴落在汉克皮姆的手臂上。
两个月后。
“嘿！蜘蛛侠，我只是偷了那个老人的钱包而已，不至于让你出动吧？！”
一个戴着毛毡帽的小偷，被熟悉的红蓝紧身衣身影，堵在了胡同里。
蜘蛛侠落地，没有言语，缓缓走近他。
“妈的，不是都说这小虫是个话痨吗？怎么......”
那小偷身体被吓得颤抖，蜘蛛侠如果不说话，带来的压迫感非常强。
“啪！啪！”两道蛛丝射出，将小偷的双手缠住，然后猛的拉过来。
“砰！”蜘蛛侠转身，一记漂亮利落的高鞭腿，抽中了他的脸部，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咻！”蜘蛛侠蛛丝一弹一拉，老人的钱包乖乖落入他的手中。
老人刚刚赶到胡同，扶着墙气喘吁吁。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红蓝身影，一个钱包就向自己飞来，他赶忙伸手稳稳接住。
蜘蛛侠没有多说一句话，左手弹出蛛丝，晃荡着离开了胡同。
“天呐，竟然真的是蜘蛛侠，我还答应给孙子照一张和他的合影......”
老人后知后觉，颤抖着拿出手机，“唉，不是都说他是话痨的平民英雄吗，怎么变得这样沉默......”
倚靠着洗衣机，彼得坐在地上。
身后的滚筒洗衣机不断发出搅动的声响，今天是工作日，洗衣房内暂时就剩他一个人。
洗衣机的窗内，蜘蛛侠面罩正在不断搅动翻滚。
离开琴以后，蜘蛛侠的生活又回到了崭新之日之前的样子。
他每天打击罪犯，结束后，就在出租屋里吃外卖、健身，连弗兰克和叶莲娜的邀约，他都几乎不去了。
生活夺走了他的本叔叔、梅姨、斯塔克先生，还有MJ和内德，而琴也离他而去。
有时候他在高楼晃荡的间隙，还能看见内德和MJ举办party，参加各种舞会，一起尖叫大笑，甚至是看到MJ倚靠在新男友的肩上。
面罩下的表情看不见，彼得只是双腿立于楼顶，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然后一跃而下，在高楼间孤独晃荡飞行。
“嘿，这不是我的好邻居蜘蛛侠吗？”
彼得睁开眼，熟悉的牛仔裤、黄色长风衣，来人插着兜。
他抬起头，竟然是琴！在微笑着看着他狼狈疲惫的样子。
彼得赶紧从地上弹起来，寻找头套，却发现战衣都在洗衣机里，于是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的天哪，是......琴！你回来了？！”
他差点尖叫出来，又惊又笑，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我.....不好意思，我在休息哈哈哈哈，我不是一直这样的！”
他抱着头走来走去，不敢让琴看见自己回到了之前“出租屋单身苦逼青年”的状态。
“好了，别装了彼得，有什么不敢让我看见的？”
狡黠的笑容出现在琴脸上，娃娃脸盯着手足无措的彼得。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天呐......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彼得摊开手，直接冲上去一个拥抱，声音发颤。
“想我了吗？那你要不要亲我一下呀？”
琴调皮的声音响起，彼得重新面对她的脸，郑重点头。
他的唇离琴越来越近，琴慢慢闭上了眼......
“嘿！先生，这衣服你还要洗多久？”
彼得被人拍拍肩膀，逐渐睁开眼。
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身边放着一大筐衣服，在拍他的肩膀，让坐在地上睡觉的他醒过来。
原来刚刚都是梦。
彼得赶紧站起来，看了看剩余时间，“快了快了，女士，你再等十分钟吧。”
“地上这么冷，你竟然睡着了呀，看来是工作太辛苦了吧。”
“嗯......”
女孩关切地问他，但彼得只是低头赶紧走开了。
晚上，出租屋内。
黄色昏暗的灯光下，彼得正在调整新一代的抑制器。自从上次回来又失控后，自己失控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需要新的装置了。
只有这样，别人看来枯燥乏味的研发工作，才能让彼得空洞抑郁的内心稍微得到填补。
夜深了，彼得刷了一会儿MJ和内德的ins，他们今天的社交媒体是圣诞节前夕party的准备，买了一大购物车的礼物和圣诞装饰。
“嘿，内德，你又更新你那没人看的ins了！”
内德胖胖的脸回头看了一眼MJ，转向镜头，“谁说的，我这里显示有个账号，天天来看我发布的内容，可是我的铁粉呢！”
彼得轻轻一笑，又苦涩地合上嘴角，关掉手机，准备闭上双眼。
“嘿，蜘蛛侠先生......”
一句轻柔的呼唤，让蜘蛛感应无比灵敏的彼得睁开了双眼。
他坐起身，却没发现有人。
“看来真是独处久了，出现幻觉了，蜘蛛感应也会失灵......”
他躺回去，准备继续睡觉。
“彼得先生，别睡觉了......”
又是那个声音，但是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彼得坐起身，不耐烦地再看了看，还是没发现人。
“这些反派已经无聊到，要在夜间来袭击我了吗？”
彼得吐槽两句，准备战斗。
“咚咚咚！”
不是门外，竟然是从窗户外传来的，有人在敲玻璃。
“好吧，无论怎么说，这个反派还挺有礼貌。”
彼得戴上头套，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
“是犀牛人还是绿魔，这么晚了......”
话还没说完，彼得怔住了。
来者蹲在窗台上，慢慢摘下了黄色风衣兜帽。
红色刘海，娃娃脸，碧绿眼眸，白皙的皮肤。
她笑了。
“好久不见，独居苦逼青年，彼得先生？”
“是.....琴？”
琴！彼得后退两步，捂住胸口，他赶紧擦了擦眼罩，确认这不是在梦里。
可是，面罩里的AI识别提醒他，这就是琴本人！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琴跳下窗台，站在地板上，耸耸肩，灵动的眼睛盯着像个石雕的彼得。
“琴！真的是你！”
彼得一把抱住她，那熟悉的触感和体温让他根本不想松开手。
“彼得先生，你再不放手，就要亲手把我勒死了......”
琴虚弱但活泼的声音从怀里，闷闷地传来。
彼得赶紧松开手，盯着眼前的琴。
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以为这是梦吗？”
“是的，我这段时间，不知道做了多少梦.....”
彼得捂住面罩，已经不知道该惊喜，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说来话长。”琴轻松地挑挑眉，在彼得的工作台前坐下。
“你穿梭走之后，我发现当时的皮姆粒子并没有完全逸散。经过战衣AI提示，我可以用这些残存粒子回到2017年的那个时空，但是不能穿梭到原宇宙。”
“在那个时空里，我找到萨拉，一起艰难生活。但是某一天，一个自称叫托尼斯塔克的先生找上了门。”
“斯塔克先生？！”彼得震惊了。
“是啊，他说他正在筹划时空穿越和量子的技术，没想到检测到了我的时空异常，于是找到了我。”
琴喝了口彼得刚调好的咖啡，“一开始他对我们保持了相当大的警惕，但是当我说出我认识彼得帕克，并讲了我们的故事后，他竟然深受震撼，立刻决定要帮我回到我们的宇宙。”
“他找到了那个宇宙的汉克皮姆，在他的雄壮口才和能力下，取得了汉克的信任。他们联手开发出了一台原型机，并把我送了回来。当他听说你过得很糟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还说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彼得怔在原地，手微微颤抖。
琴从风衣口袋拿出一张小纸条，交给了彼得，“他说，一定要把这个给你。”
彼得展开纸条。
“亲爱的彼得帕克，蜘蛛侠先生：
孩子（kid），听说你在那个宇宙受了很多委屈和折磨，我很难过。我也埋怨那个宇宙的自己，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很抱歉，我希望琴能顺利抵达，我拜托她带去我的问候。加油，你是最棒的睡衣宝宝！
——托尼·斯塔克”
纸条的右下角，还画了钢铁侠和蜘蛛侠的简笔画。
彼得的眼眶湿润了，咬住嘴唇。
没想到，无论在哪一个宇宙，哪一个时空，斯塔克先生一旦知道彼得帕克陷入了危机，都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彼得一把抱住琴，肩膀不断颤抖。
“你在哭吗？彼得男孩？”
“我没有，我没哭......”
彼得连忙否认这一点。
琴缓缓摘下了彼得的头套，看见的是一个紧紧咬住嘴唇不哭出来的稚嫩男孩。
“是的是的，抱歉，我在哭，我忍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彼得眼里流下来。
琴的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拂去彼得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一切都很好。”
“是啊，都很好......”
彼得终于忍不住，抱住琴大哭了起来。
这一次，轮到琴轻轻拍着彼得的背，表示安抚了。
“琴小姐，下一次，我真的受不了你再离开我了......”
“好啦，不离开，彼得先生，我会和你待在一块的。（I will stay with you，okay?）”
“琴，我想说，我也喜欢你。”
彼得哽咽着，看着面前的琴。
“喜欢，还是爱？”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所以......”
两个人紧紧地把额头贴在一块，注视着彼此，泪水和欢笑夹杂着，泪中带笑。
“现在你该干什么，蜘蛛侠先生？”
琴缓缓闭上眼，彼得的唇吻了上去。
重逢的温暖和喜悦，在彼此之间传递。
“你的唇还和上次一样软，哈哈哈。”
琴开起了玩笑。
彼得耸耸肩，“你别埋怨我不擅长亲吻就行了。”
“哦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从汉克皮姆那个地方，赶到这里，累死我了。”
“我记住了，你要薄荷味的冰淇淋？哈哈。”
“当然，你是花生奶油的，对吧！”
两人又开心地笑起来，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