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说归说,可两条腿还是老老实实地拐进了教学楼的走廊。
没办法。
他是反派。
要是不好好变强的话,只会被主角欺负的更加厉害。
所以呢...该去还是得要去。
“就当去趟雷区了。”
他嘀咕了一句,带着苏琳走向了教室。
等两人走到精英班所在的东塔楼时,上课铃早响过好一阵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没关。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讲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侧着身,用粉笔在魔法黑板上写着什么。
这人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乱糟糟地往脑后梳着,像早上起来就没顾上打理。
脸颊瘦削,眼窝有些凹陷,眼底挂着两个淡青色的黑眼圈。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长袍,领口微微泛着毛边,袖子上还沾着点不知是药剂还是粉笔灰的痕迹。
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怠感。
他显然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中年教授停下手里的粉笔,慢慢转过头,目光在秦寿身上停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斥责,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用那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淡淡地开口:
“来了就赶紧找位置坐下,别耽误其他人上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不想学,也可以出去。但别打扰其他同学。”
语气平淡得,好像秦寿来不来都无所谓。
秦寿心里呵呵一声。
得,这老师一看就是见惯了世面的主儿。
估计在他眼里,秦寿这种人,来上课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
“老师,您这话说的。”秦寿脸上堆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可是十分好学的。”
说完,也不管讲台上那位信不信,他转身就朝教室后头走。
一边走,一边拿眼睛快速扫视全场。
他得先找个好位置。
主角林逸和女主沈萱坐在左侧中段,正低着头翻书。
上官雨坐在右侧偏前的位置,一头红发高高束起,正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黑板。
两人中间,恰好隔了整个教室。
秦寿果断选了最后面靠窗的一个空位。
那位置又偏又远,离林逸和上官雨都隔着好几个人,堪称这间教室里最安全的风水宝地。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苏琳抱着秦寿的书本和文具,轻手轻脚地跟过来,在他身侧蹲下,把东西一样样摆好。
教室里不少人都回头看他。
那眼神,有好奇,有忌惮,有嫌弃,也有看热闹的。
“这家伙,怎么还能进精英班?当真是黑幕啊!”
“听说,好像是上次考核分班的时候,与入侵者有过交手?”
“这谁没和入侵者交过手啊?照这样说,大家都应该来精英班上课才对。”
“没办法,谁叫人家投胎投的好,是公爵之子呢?”
“嘘,你们别说了,他都听见了。”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秦寿耳朵里。
他全当没听见。
“行了。”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声音里没什么起伏:“继续上课。”
“可能有人不认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伦茨。这学期负责你们的斗技基础与斗气理论的教授。”
他口中不认识自己的人,自然是指秦寿。
他顿了顿,拿起讲台上那本卷了边的旧教材,随意翻了翻。
“我知道,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贵族出身。家里有条件请私人教师,从小耳濡目染,对斗气斗技多少懂一点。”
“但还是有些人不理解斗技是什么。”
“所以废话我不多讲,直接先从基础理论讲解。”
洛伦茨把书往桌上一丢,直接靠在了讲台边上,双手环胸。
那姿态,不像个教授,倒像个在酒馆里给人闲扯的老兵。
“今天只讲两个概念。斗气,和斗技。”
“斗气,是战士体内的一种能量。类似你们魔法师体内的魔力,但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魔力,靠的是与外界元素的共鸣。而斗气,是靠肉体与意志,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硬生生磨出来的。”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股被压缩在身体里的‘劲’。”
“平时蛰伏在肌肉、骨骼、血液之中,等到战斗时,再一口气爆发出来。”
“一个合格的斗气使用者,哪怕不借助任何武器,也能徒手劈开岩壁,一脚踢碎精铁。”
“而到了高深境界,斗气外放,刀枪不入、开山裂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秦寿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
“斗技呢,则是运用斗气的招式与功法。”
洛伦茨继续道:“如果说斗气是‘力’,那斗技就是‘技’。”
“是把那股蛮力,经过千百次打磨之后,变成能杀敌、能护体、能进退自如的战斗技艺。”
“在魔法师眼里,斗技就相当于战士的‘法术’。”
“魔法师靠咏唱调动元素,战士靠斗技把体内的力量转化为具体的破坏力。”
“两者本质不同,但殊途同归。”
“而你们当中,将来有人会走纯魔法路线,有人会走纯斗气路线,也有人会走魔武双修的路。”
“不管哪条路,基础理论,都是绕不开的。”
说完,他扫了眼下方的学生。
大部分人在听。少数人在发呆。
而角落里的秦寿,听得格外认真。
他的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洛伦茨每讲一句,他就低头在本子上刷刷记下几句。
可这幅画面,落在教室里其他人眼里,效果就有点惊悚了。
两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都张成了O形。
“喂,那个是公爵之子,秦寿吧?”
“好像是……吧?”
“他居然在记笔记?还记那么认真?”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几个女生也频频回头,像看什么珍稀魔兽似的,朝他这边张望。
甚至有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倒吸一口凉气。
“嘶——会疼。不是梦。”
而在一旁的上官雨也终于没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秦寿一眼。
那认真的模样,和她记忆里那个不学无术、上课只会嬉皮笑脸调戏老师的混账,简直判若两人。
上官雨皱了皱眉。
她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第二反应,是警惕。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学了?”
“该不会是在我面前装样子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两家有婚约在身。
秦寿这混蛋为了讨好她,过去没少干那种虚头巴脑的事。
什么送花、递情书、故意在她面前摆出风度翩翩的样子,结果背地里该什么德行还什么德行。
装。肯定是装的。
“呵。”上官雨轻蔑地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桌上一支羽毛笔,力道大得差点把笔杆捏断。
“以为装成好学生,我就能高看你一眼?笑话。”
她把头一扬,红发在肩后甩出个利落的弧度,再不看秦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