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这件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就算位格上我是小梅的主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用欸？小梅是让收容所调走的，我是小梅的主人好像也没有用啊？”
茉茉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当然舍不得小梅走，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主人”的身份到底能用来改变什么。
收容所又不是她们开的，上头说了算的事情，哪是她两只小梦魔能改变的。
可梦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这里有两个办法……”
茉梦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那种感觉不太好形容，就好像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小梦魔一下子换了个人，连声音都多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第一个，让小梅犯个大错，取消她的升迁，可是……”
梦梦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小梅和你签契约，其实本身就已经是很大的错误了，这都没有影响小梅的升迁，那别的事情也就很难了……所以这个办法不算特别靠谱。”
茉茉听着，也觉得是这样。
小梅都背着这么大的处分风险了，还能照常升职，可见收容所那边并不是真的在意她犯没犯错。
想让小梅犯错被罚，这条路基本走不通。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我们的收容所……升格为C级的单位。”
茉茉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可以欸，那具体怎么办呢？”
“简单哦，只要大家都像我们一样，成为真正的下位恶魔种不就好了？这样我们收容所的级别绝对会提升的！”
梦梦的语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软软的调子。
“好主意，就这么干！”
茉茉用力点头。
她没再多问细节，反正梦梦一向比她聪明，既然梦梦说了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两小只就这么敲定了大致的计划，梦梦便让茉茉先回活动室，说她自己要先回屋好好制定一下具体步骤。
茉茉也没多想，就这样蹦蹦跳跳地走了。
可梦梦站在走廊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走进去，把门合上，咔嗒一声……
然后她就这样站在门口，低下了头……
刚才在茉茉面前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甚至有些渗人的执拗。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在昏暗中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小梅……”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你知道吗？我已经为了你……准备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旧旧的怀表。
表壳被体温捂得很暖，边缘有些磨损，很明显被打开过无数次。
她按下表扣，“咔”一声轻响，表盖弹开，里面嵌着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两个漂亮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左边那个眉眼和梦梦有几分相似的梦魔女孩，右边是个乖巧的人类女孩。
乍看之下，只是两个好朋友或恋人的合影，可细看就会觉得不对劲……
那个梦魔女孩手里攥着一根绳索，细长细长的，另一头直接连在那个女孩的脖颈上的项圈上。
绳索绷得笔直，显然拽得很紧，仿佛只要一松手，那个人类女孩就会跑掉。
而那个人类女孩，虽然脸上在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空洞的感觉……
梦梦伸出指尖，隔着表蒙，轻轻触碰那个人类女孩的脸。
“母亲大人……之前我还不理解您的心情……可是现在……我已经完全理解您的心情了……”
说着，她又把怀表往下一揭，露出了另一张照片……
梅蒂斯的照片，是一张自拍照……
看起来只是旅游过程中拍到的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可实际上，那是她软磨硬泡小梅好久，才从梅蒂斯的手机里悄悄导出的照片。
可收容所里很难洗照片，她就对着电脑硬画，画了无数次，就有了此刻怀表里的这张，逼真到了极限的画像……
端详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合上怀表，攥在手心。
“我也好想……好想把小梅……好好地藏在自己身边啊……”
是的，其实，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那些她随手翻出来的仪式道具，那瓶早就准备好的奶，乃至梦梦好多还没有露出的底牌……
这些东西哪一件可能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想好了几套计划，环环相扣，就是为了能让小梅彻底属于自己。
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时机而已。
事实上，今天的主仆契约，梦梦并没有认错。
她只是在装傻而已。
她故意露出茫然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
可事实上，这个仪式，本来是她打算彻底占有小梅时用的……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桃莉亚的出现，梅蒂斯的调职，把她原本的节奏全打乱了。
可是没关系……
梦梦的脑子一直都是很好用的，尤其是为了小梅，她可以逼自己想出无数种办法。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蹲下去，从最底层拖出一只旧木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干枯的草茎、密封的小瓶、泛黄的纸片、几缕绑着红绳的头发。
这些全是她的梦魔母亲留给她的。
母亲说，梦魔的一生一般都很浪荡，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专情格外珍贵。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遇上了想一辈子攥在手心的人，就一定要抓住，千万不能放手。
梦梦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翻出了一张画着古怪图案的羊皮纸。
纸面很旧，边角卷了起来，中间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不详气息。
她盯着那张羊皮纸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抱歉了……小梅，今天晚上，恐怕会很疯狂哦……”
“不过小梅，我是相信你的哦，你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玩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