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雾岛诗织看了一眼时间。
从她们进入别墅到现在,应该还不到二十分钟吧?
“因为真的很简单啊。”
神乐铃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失望。
“虽然凶手的身份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根据现场留下的信息,真相至少可以有两个版本。你想先听哪一个?”
“什么叫有两个版本?!”
雾岛诗织顿时觉得头大。
“侦探不都应该说什么‘真相只有一个’吗?”
“我是野路子,不太一样,我主张的是真相可以不只有一个。”神乐铃嘻嘻笑道。
“……”
雾岛诗织沉默片刻。
“那就先听第一个吧。”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第一个和第二个分别是什么版本,她只是不想继续陪她闹了而已。
神乐铃将刚才检查烟囱时摘下的帽子重新戴回头顶,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名侦探。
随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第一个版本”。
“首先,第一个版本——”
“凶手和死者是朋友,至少也是能够正常登门拜访的关系。”
“案发当天,死者主动邀请凶手进入屋内,还让他换上了室内鞋。两人来到客厅后,凶手趁死者背对自己时,从背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神乐铃指了指地上的人形白线。
“死者中刀后,溅出的血可能沾到了凶手穿着的室内鞋上。凶手为了掩饰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便将那双鞋带走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凶手应该还留下了某种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痕迹,比如毛发、皮肤碎屑之类的东西。”
“这些痕迹恰好和死者的血液混在了一起,所以凶手不得不清理附近的血迹,最终留下了轮廓过于规整的血泊。”
“从现场被清理得如此干净这一点来看,凶手在行凶之后,应该拥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处理现场。”
“最后,他将房间布置成密室,带着被处理过的证据离开了这里。”
讲到这里,神乐铃接过浅仓遥从保温杯里倒出的热茶,轻轻喝了一口,呼出了一口热气。
“第一个版本结束了。”
“就这?”
雾岛诗织听得莫名其妙。
“这些事情我们早就已经还原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凶手制造密室的方法吧?”
“不要着急嘛。”
神乐铃淡定地说道:
“密室手法留到最后再聊,反正也只是一个无聊的小把戏。”
她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你们果然采用的是第一个版本啊。”
“嗯……”
雾岛诗织点了点头。
“我们在沙发的缝隙,以及地板上不易察觉的角落里,采集到了死者那名朋友的毛发。”
“而且他的身高正好也是一米八左右,现场的情况与他的身体条件基本吻合。”
“我想也是。”
神乐铃点了点头,将茶杯递回给浅仓遥。
随后,她抬起右手,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版本。”
“首先,我们并不知道死者有没有随手锁好门窗的习惯。”
“如果案发时二楼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一直开着,那么当时岛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通过那里进入别墅。”
“凶手进入房间后,可以先躲在某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等待死者背对自己,再从背后用正手握刀的方式刺入他的心脏。”
“同样,死者倒下以后,某种能够暴露凶手身份的证据落进了血泊里。”
“凶手为了清除这件证据,将附近的血迹一同擦掉,因此才留下了那片边缘异常规整的血迹。”
“最后,他故意带走一双室内鞋,让警方误以为凶手是被死者主动邀请进来的熟人,再将现场布置成密室。”
神乐铃再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以上就是第二个版本。”
“等、等等!”雾岛诗织感觉很荒唐,急忙反驳道:“那这样的话,凶手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带走一双室内鞋?而且我们在现场采集到了他朋友的头发要怎么解释?!”
“带走室内鞋当然是伪装成熟人作案啦。而且朋友来家里做客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是度假时,来房间里一起逗留的时间长一点,留下毛发很自然吧?”
“可、可是......”雾岛有些语无伦次。
“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神乐铃抬起手,打断了她。
“从现场情况来看,凶手杀死死者以后,并没有拿走屋里的其他财物,因此仇杀或者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更高。”
“但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那些毫无理由、只是单纯想要杀人的疯子。”
神乐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而且,你们找到的那名朋友,身高一定和死者差不多,对吧?”
“但假如二楼阳台的落地窗一直没有关,会发生什么呢?”
她嘻嘻笑着,仿佛正在讲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那就会变成,当天在岛上,身高有一米八的人全都有机会作案了。最好还是快点去调查一下死者有没有锁门窗的习性哦。”神乐铃提醒道。
“不过调查不出来的话,说不定就变成薛定谔的犯罪了。”
“那种事情……”
雾岛诗织张了张嘴,却半天也没能组织好语言。
神乐铃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种非常渺小的可能性而已。综合现有证据来看,还是第一个版本的概率更高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神乐铃却始终笑容满面,完全看不出她对第二个版本有任何排斥。
雾岛诗织诧异地看着她。
“不,你为什么露出一副这么开心的表情?”
“哎呀,我只是觉得,答案变得模糊不清也很有意思嘛——”
神乐铃捂着嘴,发出了“噗嘻嘻”的笑声。
“比起这个,大小姐,手是不是该从雾岛小姐身上移开了呢?”浅仓遥提醒道。
“哦?”神乐铃立刻贴了上去,笑嘻嘻地问道:“难道遥吃醋了?”
“不,大小姐。”浅仓遥将她推开,平淡地说道:“我怕你忍不住猥亵警察,损坏神乐家的名声,到时候我不好跟姥爷交代。”
“又来又来——”神乐铃咪着脸,用手肘碰了碰女仆的小臂:“别担心啦,我最喜欢的还是遥的~噗嘻嘻——”
“你在让人火大的方面真是天赋异禀呢,大小姐。”浅仓遥平淡的语气下潜藏着一丝淡淡的火气。
“比起这个。”
雾岛诗织出声打断了两人。
她着重强调道: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个密室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