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羽木讷的呆在原地,觉得自己比刚才轻了不少,脑中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好像变模糊了,感情比意识先一步被剥离出去,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可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些虚无缥缈的空虚了。
女孩能看清事与物之间的联系,但却永远也弄不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自己的话,那结局是否就不会是这样了?
与“他者”的命运共存,就必然会因对方的情绪而污染。
换句话说,只要一开始不存在联系,那她也就不会得到错误的答案。
内心也因此不会感到痛苦。
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想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切断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只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就足够了,完全不在乎与他者之间的关系。
人是在被划定好规则的区域里生存的动物,又是只能在规则的影响下才能活下来的动物。
一旦破坏规则,越过某个界限,人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黑暗中浮现出一抹猩红色的血光,紫黑色的短发正狂野地生长,如黑蛇般爬满身体垂至腰间,自狂风中舞动。
身着黑衣的女孩轻轻抬手,身体要比之前更加纤瘦,眉宇间的黄金转变为赤红色的双瞳,理智被完全地抛弃,所有的准备都只是为了达成此时此刻的“毁灭”。
毫无保留的毁灭欲望。
“原来如此,那就只能杀掉了。”
女人伸出指尖,自空中轻轻一划。
她将自身的意识侵入到对方的脑子里,以这种方式引导将人的“意识”与“躯体”完全剥离。
战斗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直接触及身体里最脆弱的部分就可以了。
那是一座衰败的深宅大院,野草横生,雕塑残缺破裂,裂痕里长满苔藓,已是完全的面目全非。
黑色的飞鸟嘶鸣着飘散,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将头深深地埋进怀里,任凭凄凉之风吹过,卷起满地的落叶,她都纹丝不动。
这难道是一个青春期女孩正常该有的内心世界吗,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无数双手从虚空中伸出,扼住女人的咽喉,将她的意识逼迫至绝境,女人哀嚎着向后退,迫不得已地从对方的脑子里逃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呢。”
“是为了完全的‘毁灭’吧?”
“别开玩笑了,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
柒羽嘲讽般地呢喃。
不同于往日,她只需要切掉异象与被占据的躯体之间的联系就可以了。
但今天,她不想保护任何人,占据主体的意识就只有纯粹的“毁灭冲动”。
是啊,就把眼前之人,连同体内的异象、灵魂、甚至是这幅躯体,全都切成碎片!
在女人都为之感到震撼的瞳孔倒映里,微弱的月光被完全的切开,黑暗里只留下一抹猩红的流光,足以将真空都切开的嗡鸣声旋转着出现在耳边。
她惊恐地操纵起空间将它们折叠在一起,但疼痛感却已然出现。
女人发觉自己的手臂被锐器所割伤,不知是什么时候……
但她可没时间思考,血液飞溅,另一只手臂也浮现出伤痕。
“太夸张了……真是个怪物啊!”
柒羽扬起短刀,反手握住刀柄,身影在黑暗里闪闪烁烁,脚下的空间忽地消失,她应该就此坠落,可顺势而出的锁链却拉住女人的身体,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极限。
就如被渔网所抓住的鱼群一样。
“抓到你了。”
“这没用!”
女人怒吼,身体虚化脱离开锁链,柒羽向上一跃,轻轻地落在地板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
“你难道不想和他们一样吗?实现自己的‘理想’,自由自在地飞翔,你的内心一直很孤独吧?你渴望与他人之间的联系,却又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渴望吗?渴望友情、亲情、爱情……
渴望被拥抱,不再想一人躺在床上孤独地蜷缩起身体,用力的抱紧被子,就好像已经被人爱过了一样。在任何难过之时,都会有人安慰着自己,他说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只是想……逃避现实而已,因为不会有人爱她。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就和他们拥抱,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吧!
“别开玩笑了!”
柒羽捂着快要裂开的头,举起手里的刀,她很清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那些该死的黑线一天不消失,她就会永远的活在自己所制造的疼痛之中。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又何必让自己更加难过呢?”
女人用甜美的声音催眠道。
“因为我会复仇,我会找到那个家伙,亲手杀了它!”
“你明明不用努力的,只管接受就好了。”
如歌唱般温柔的催眠曲,徘徊在柒羽的耳边。
“那就把他还回来!”
柒羽怒吼着将短刀掷了出去,弯下身子前冲。
女人凭空的制造出透明的墙壁隔断她们之间的距离。
下一秒,柒羽的身影消失了!
“错觉吗?”
也许不是,可紫黑色的身影已高高跃起至半空,柒羽旋转身体,以倒悬的十字架姿态接住那柄短刀。
长发因重力而向上飘扬,红色流光闪烁着旋转成一轮血月,女人展开空间,刀锋与她的身体只在豪厘之间。
“我赢了。”
只要一瞬的想法,她就可以将周围的空间尽数收回,女孩也会因此坠落,她很确信接下来会赢的人是自己。
可是……
柒羽双手握刀,从天而降,没有选择刺向女人的脖颈。
在最后一刻她选择切断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联系,女人失算了,柒羽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为什么?”
柒羽向短暂失去能力的女人胸口刺去短刀,轻轻挑开了躯体与灵魂之间的黑线,将意识剥离出来。
没有流血,女人只是痉挛着踉跄,恍惚间仿佛忘却了一切。
那个异象被消灭了。
但——空间也会随着破裂。
柒羽尚且没能站稳脚,整个走廊便“砰”的一下爆开了,近百米高空的狂风席卷而过,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城市夜景。
女孩急速坠落,但她已无能为力,过度使用力量的反噬带来强烈的眩晕感,就连保持视野的清晰都无比困难了。
她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就此坠落,大概就和那个男孩一样吧?
柒羽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安静地合上眼睛,迎接属于被遗忘者的结局。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