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注定会伤害他人的家伙。
无论什么事情都办不到,只要与人产生联系的话,就会把自身的痛苦共享给别人。
幸福什么的,从未有这样的感受呢。
那天,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无聊地骑着自行车,想着“只管前进便好,不管目的地在哪里”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市中心的位置。
视野里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黑线,是源自童年时期一场变故获得的能力,我把它简单的定义叫做“毁灭冲动”,因为只要将那条能够看到的线折断,无论是什么东西就会当场坏掉。
像是好莱坞电影里出现的奇怪能力一样,看似非常炫酷,但其实是某种对于我的诅咒。
会出现黑线的情况,基本都是和“异象”有关。
这个名字是我在网上所看到的,大家都这么称呼,那我也这么称呼好了,大概就是由人类内心某种极端情绪所产生的超自然现象。
虽说我这人什么都做不好,但多亏了这种能力,我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些帮助别人的事情。
我偶尔也会在城市里消灭那些可能会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异象怪物。
我沿着那条黑线找过去,在即将看到终点的时候线条忽然变得透明,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天空下起了密集的小雨,路上的行人都在奔跑,也许是急着回家,也许是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
离我最近的是一家名字叫做“Promise”的咖啡店,店里似乎没什么人。
天色黯淡下来,雨下得愈来愈大,甚至还刮起让人感到不适的风,要是继续呆在外面的话兴许会感冒。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推门走进了那家店,门框上似乎有类似风铃的东西,我听到了非常清脆的“叮铃铃”响声。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有着褐色短发的少年,他穿着深黑色的卫衣,身材瘦弱、肤色发白、一副病秧子的死鱼表情,似乎是相当不情愿上班的样子。
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买什么东西,所以没有带很多钱,也许校服兜里还带着一些现金,但不清楚够不够。
本想着拒绝,可对方看自己的表情着实有些恐怖,社畜还真是辛苦啊,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要是什么都不买就坐在店里休息的话也许会被赶走。
“布丁。”
所以我尝试着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焦糖布丁吗?”
褐发少年的脸上似乎有微弱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那种表情很难以形容。
“好,你先坐下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一个房间,不知道那里面是做什么的,按理说现在的咖啡店不都是开放式的吗?
不管那种事情了,眼下没什么事情做的话就随便听听歌好了。
我掏出半入耳式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把声音开得很大很大,因为这样会让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很喜欢那种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尤其是一些略带伤感的小曲,从某种层面上似乎就像是我的嘴替一样,抱怨着“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这样的感觉。
片刻过后,我已经全身心地沉浸在了音乐中,甚至不知不觉地哼了起来。
很快地,我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被人触碰的感觉相当不好,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我被吓了一跳,赶紧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是刚才的那个少年,他站在我身旁,端着布丁皱着眉头盯着我,那种表情好恐怖。
我把耳机摘了下来,才刚摘下来就听到了他那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焦糖布丁,是您的吧?”
“嗯……嗯。”
我点了点头示意。
少年将那盘布丁放到我身边,然后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扭捏着身体,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
“那个,您是不是付一下款?”
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会在下单过后就自觉的用手机去前台扫码付款,但很可惜我的手机似乎并不支持那种功能,况且我也不会把钱存在虚拟账户上。
我将校服口袋里的现金一口气全都掏了出来,装作是受害者的模样用尽可能可爱的语气说道:
“这些、够了嘛?”
“焦糖布丁二十三元,您这些加在一起也才十五,还差八块钱呢。”
少年将那些现金理清楚,皱着眉头说道。
“唉,不行嘛?”
我假情假意地做出抹眼泪的动作,好像被对方粗暴的行为给惹哭了一样,这是哥哥教我的方法,他说“柒羽这么可爱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无论是谁都会被你折服”。
我想到了这个时候就该用这样的必杀吧?
“要不写张欠条好了——”
紧接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女孩打断了我的发言,她抽泣的说着自己的妈妈被打着黑伞的男人吃掉了,我立马警觉起来。
褐发少年端了杯热饮过来,对着小女孩摆了个鬼脸逗对方开心。
这样子可真傻,只会吓到对方吧,真是完全不懂别人的笨蛋呢。
“你是和妈妈走丢了吗?”
“妈妈……呜……妈妈被吃掉了。”
“吃掉了?”
“一个怪叔叔忽然出现,他的黑伞里面冒出了好多好多双手,妈妈就这样被吃掉了啊!”
听对方的描述,我大概可以知道是和异象有关的事情,也许就是和我所找的那条黑线有关,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过去看一看。
“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于是我不管不顾地推门冲了出去,在开启“毁灭冲动”的能力过后,清晰地看到了那条黑色的线。
沿着黑线找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没有脸的怪物。
我抚摸着别在腰间的短刀,跃跃欲试地准备着干掉面前的这个家伙,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是咖啡店里的那个家伙,他怎么追过来了?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那个怪物的方向,这让我感觉到非常诧异,理论上讲普通人应该是看不到异象的才对,他是怎么……
倒不如说,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管了,还是先救那孩子的妈妈才是。
那家伙非常弱,没有几招就被我搞定了,我想那孩子的母亲应该是被送到一开始的位置去了,等一切结束后我得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
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什么东西,抬头去看的话才发现,是那个少年举着雨伞靠了过来。
“什么啊,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
“要我帮你打车送你回去吗?”
这家伙,为什么要关心我一个连布丁钱都付不起的人?还说什么要打车送我回家,到砂砾厂的距离,大概要一百五十块钱的起步费呢,他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喂,说些什么吧……”
“算了,我先来吧,我叫叶佳熙,上好佳的佳你知道吗?”
那种东西肯定谁都知道啊,像个笨蛋一样问来问去,该不会是想要复刻那种毫无新意的搭讪方式,可我似乎没有值得被别人搭讪的地方,身材又不好,个子又矮……
太过高看自己了吧。
还是说,那家伙只是单纯的想要帮我一把呢?
拜托,一个连上班都会摆出死鱼脸的表情的社畜,会有闲心关心别人的生活吗?
真是搞不懂。
但是……总感觉心里暖暖的,好像被治愈了一样,那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了,因为我总是害怕被破坏掉它。
可是,我却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某种想要依赖的感觉,那到底是为什么?
“嗯……我的话,叫做柒羽。”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