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节的金穗领和平日大不相同。白天就有无数人热热闹闹的在铁誓堡外的中心广场上布置场地,商贩们准备着摊位,戏剧团们搭建舞台。往来的卫兵们维持秩序,让孩子们远离危险的地方,时不时被热情的平民们拦住赠予一些饮料或者小吃。
不少工匠在广场正中搭建支架,编织着一个巨大的柳条人,旁边还有不少酒馆的伙计,他们将自己店里的麦酒一坛一坛搬运到广场上,为晚上的庆典做着准备。
当黄昏降临的时候,广场中庆典开始了。
一身金色衣裙的露丝牵着淡紫色衣裙的安娜贝儿的手,她们的身后不远处,跟着穿着便服边走边说笑的杜兰达尔公爵和他的几个亲卫。
安娜贝儿从来到广场以后,眼神就不停的瞥向那个中央巨大的已经搭建完毕的柳条人。她的嘴轻轻的抿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有些紧张的小猫,随时都会哈气。
“安娜?你怎么了?”露丝顺着安娜贝儿的视线看去“哦~那是庆典的习俗啦,虽然看起来很大,还稍微有点吓人,但只是个柳条人哦”
“真的是柳条人……”安娜贝儿皱起眉,她咬咬嘴唇,回过头看向杜兰达尔公爵说“杜兰达尔叔叔…你就允许他们弄出这个东西来吗?”
“啊?看起来不是挺气派的嘛,到天完全黑了还要把它点着呢,那才是庆典的高潮!”杜兰达尔公爵笑着说,他看到安娜贝儿不太好的神色,猛地反应过来
“哦哦,我明白小安娜你的意思了”他笑着拿出两颗苹果糖一颗给露丝,一颗给安娜贝儿“放心吧,这绝对不是什么献祭仪式。”
“可是,柳条人祭祀,就是一种将活人装入中空柳条人里面,焚烧以换取来年五谷丰登的禁忌秘仪……”安娜贝儿紧紧的皱着眉头。
“哈哈,没想到这么偏门的知识小安娜你都掌握了,不过你放心吧,柳条人是在铁誓堡的监督下修建的,里面别说人了,牲畜都没有,就是空的。”杜兰达尔公爵笑着说。
“在覆星平原还不归星辉帝国掌控的时候,金穗领还不叫金穗领,而叫灰烬领。这里确实流传着你口中的那个秘仪,每年都会在这里的灰烬领主的带领下用战俘、奴隶或者普通平民进行活人献祭”杜兰达尔公爵不紧不慢的说。
“哎呀爸爸你都把这个故事说了无数遍了,啰里啰嗦的,我来给安娜讲吧!”露丝将糖纸拨开,把里面的糖喂到了安娜贝儿嘴里。
“唔…”安娜贝儿下意识的张开嘴,唇与舌触碰到了露丝的指尖,让她脸颊红了红。
“好好,你说”杜兰达尔公爵笑着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
“然后,伟大的星辉初代皇帝伊丽莎白一世和我们杜兰达尔家族的初代家主带兵南下,收复了覆星平原的一个又一个领地,灰烬领就是我们家族的先祖打下来的”露丝笑着说“之后,先祖大人废除了这个野蛮的祭祀,但是已经被这种仪式洗脑的人民们担心来年的收成因此不好,一时之间民怨很大,先祖就带着士兵们亲自按照这里的习俗搭建了一个空的柳条人,然后和大家承诺,如果来年收成不好,铁誓堡就会亲自补给大家。”
安娜贝儿轻轻的皱起眉“空的无法完成仪式,是否丰收完全取决于天意吧?”
“这就是先祖智慧的地方了”公爵笑了笑说“第二年爆发了两次小规模的自然灾害,灰烬领的平民们惶恐不安,不少人聚集在城堡下要求恢复祭祀。但是,先祖真的如同承诺的那样,打开了城堡的仓库放粮,粮食不够,就散去财宝去其他的领地购买粮食。从那以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进行过活祭了,就连现在的丰收节焚烧柳条人,也是为了纪念先祖的。”
安娜贝儿眼中闪过思索,然后恍然说“从那以后,对祭祀的信仰就转为了对领主的信任,因为大家知道,无论丰年还是荒年,领主都不会让大家饿肚子,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提起活祭这件事情了?”
“安娜好厉害!我一开始都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呢!”露丝抱着安娜贝儿的手臂晃来晃去说。
“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假如我是平民,我会怎么想,这样……这都是艾莉丝妈妈交给我的”安娜贝儿被她抱着手臂,脸颊微红的说。
“斯克莉特女士和塞琳娜殿下,真的为星辉帝国的未来培养了一个无比优秀的储君啊”杜兰达尔公爵欣慰的笑着说。
安娜贝儿低着头抿着嘴,但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安娜是最棒的!”露丝笑着抱住了安娜贝儿。
“放开我呀,外面,人多”安娜贝儿推了推露丝。
“那,刚刚我把我的糖果喂给安娜了,现在安娜给我”露丝扬着头说。
“喏,给你”安娜贝儿把刚刚公爵给自己的糖递过去。
“喂给我呀,就像我刚刚喂给你一样嘛”
她怎么越来越大胆了!安娜贝儿心里泛起的莫名的甜意让她有些慌乱,努力让自己用淡淡的恼怒掩盖住,她别开脸说“不吃就算了”
说着,她作势要收回糖果。
“吃呀,我当然吃”露丝连忙抓住安娜贝儿的手,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熟练的剥掉糖纸,将糖果送入自己的口中。
安娜贝儿脸颊又红了红,她悄悄的看了看露丝捏着糖的手指
和喂我用的是同样的手指……
“哇!那边有卖耳坠的!我们去看看呀”露丝笑着拉起安娜贝儿的手。
安娜贝儿回过头看向杜兰达尔公爵,公爵笑着说“你们两个去玩吧,注意安全就行”
“嗯!”安娜贝儿点点头,跟着露丝一起向小摊贩那边去。
“露丝,你有穿耳洞吗?”安娜贝儿下意识的看了看露丝小巧的耳垂说。
“没有耶,安娜贝儿呢?”
“我不戴耳饰,艾莉丝妈妈说,让我长大了再穿。”
“那,不看耳坠了,我们去那边看看杂耍表演?”露丝眨眨眼指着另一边说,但是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摊贩明黄色漂亮的耳坠上。
“喜欢就买”安娜贝儿认真的说,她来到了摊贩旁边,伸出手指了指露丝看中的耳坠“我想要那个”
“好的小姑娘,一枚银币,不过你们现在能戴吗?”摊贩的姐姐笑着说。
“没关系,好看所以买下”安娜贝儿不紧不慢的说,她拿出了一枚银币,她的储物戒指里面有很多塞琳娜和艾莉丝为她准备好的零钱整钱。她们相信女儿不会乱买东西,所以也不像寻常家长一般管的严格。
“好~我给你们装好”摊贩姐姐笑着说,将耳坠装在精致的小匣子里递给安娜贝儿“丰收节快乐,小客人们”
“丰收节快乐!漂亮姐姐!”露丝也笑着回应说
“丰收节,快乐…”安娜贝儿有些不习惯的低声说。
告别了摊贩姐姐,两人走在路上
“唔~安娜买下来,还是送给殿下或者老板姐姐吧?我也戴不了…”露丝纠结的说,她偷偷的撇着安娜贝儿手里面的耳坠。
安娜贝儿若有所思的看着耳坠,低着头,有些随意的回着露丝的话“是给你的”
“哎?”露丝眼中闪过亮光“那,那我去穿耳孔……”
“不行”安娜贝儿打断她“别急,我会让你戴上的”
“哦~”露丝感觉整个人都软下来了,眼眸看着安娜贝儿越发柔和,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脑袋一歪枕在她的肩膀上。
安娜贝儿低着头看着耳坠,指尖时不时泛起魔法的光晕,她每过一会儿就会扭过头看一眼露丝小巧的耳垂。
两小只就这样安静的走在热闹的集市上,终于,在夕阳的最后一丝霞光隐没在夜空中的时候,在大家的欢呼中,柳条人被点燃了
人们笑着,跳着,小孩子们奔跑打闹,大人们举杯痛饮,仿佛广场都活了过来,和大家共同庆祝着一般。
露丝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凉,安娜贝儿将捣鼓了半天的耳坠凑到了她的耳畔,没有穿过的刺痛,但是却感觉到了下坠的些许沉重感
“呀,真的戴上了?”露丝惊喜的说。
“将耳坠的吊环切断然后磁化,用附魔放大磁力,本质上它是在你耳垂两侧吸住了。”安娜贝儿的嘴角泛着浅笑,但是语气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取下来方便,戴上去也简单”
“安娜,谢谢!”露丝一把抱住了安娜贝儿,在她的耳畔说“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朋友的丰收节礼物”
“以后还会有的”安娜贝儿语气淡淡的,但是嘴角浅浅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露丝将耳朵凑到安娜贝儿面前,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耳坠微微晃动
“好看吗?”
安娜贝儿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还行”
“那就是好看!”露丝开心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