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城内,城主府里,安娜贝儿安静的坐在城主府的窗边看书,耳畔听着隔壁父女两个的又一次争吵
“我有圣武士的天赋!誓言都回应了我的力量,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成为圣武士!”露丝委屈的声音控诉着。
“誓言回应你不代表你就真的有天赋,你连爸爸的判断都不相信了吗!”杜兰达尔公爵的言辞恳切。
“那什么才算有天赋!你是不是就是想把我养成花瓶!你就是故意的!赫利奥斯叔叔都说我有天赋的!”露丝带着哭腔大声喊着。
“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就是不想让我变得优秀!”露丝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她一把推开了门跑了出去。
安娜贝儿合上书站起身,这样的事情这些天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开始她也心疼露丝,也在心里感觉杜兰达尔公爵是不是因为对露丝的保护欲太过了,但是杜兰达尔公爵每一次那种好像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就是不能说出来的有苦难言的样子却也让安娜贝儿感觉疑惑。
“唉”安娜贝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本就不擅长感情上的事情,无论是杜兰达尔叔叔还是露丝,都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所以自己也只能在露丝哭泣的时候抱抱她安慰她,希望他们父女两个能找到一个平衡达成和解。
就在安娜贝儿站起来的时候,露丝冲了进来,她推开门,猛地一头扑在安娜贝儿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
安娜贝儿一个小小的踉跄,不过早有准备的她还是抱住了露丝,只是露丝这一撞让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传来些许不适感。
并非因为露丝太狠了,而是因为项链的效用变差,她体内的生命力在不断变弱,因此体质也在变差。
“安娜呜呜呜”
安娜贝儿有些笨拙的伸出手,抚摸露丝的头发,她抿了抿嘴,轻轻的说“别伤心,有我陪着你。”
露丝却也不在安娜贝儿面前控诉公爵什么,只是抱着安娜贝儿的腰哭着。
安娜贝儿也只能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用不擅长的方式安慰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魔力自远方而来,却如同道标一般清晰,就好像用光芒穿过夜空乌云的启明星一般。
“古树森林的信息……”安娜贝儿手一紧,喃喃着。
“呜…哎……”露丝身体一颤,她抬起了头,挂着泪珠的眼眸看着安娜贝儿的脸颊。
“古树森林那边发来了信息,不,是一个道标……塞琳娜妈妈和艾莉丝妈妈在呼唤法师团的大型魔法打击!”
“快,安娜你快去…”露丝连忙放开了安娜贝儿,用手摸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
安娜贝儿抿抿嘴,有些犹豫的看着露丝
“我没关系,你,快去……结束以后…今晚能和我一起睡觉吗?”露丝小声说。
安娜贝儿脸颊微红,不过还是认真的点头说“好,等着我”
“嗯~”露丝垂眸说“快去吧”
战斗法师从高塔领来到悬灯城之后,就一直处于备战状态,道标传来后的一分钟,这些法师就完成了集结。
他们以南十字星的方式分成四队十字站位,每一队都有一名7环大法师作为领唱。
安娜贝儿同样使用了传送门来到了悬灯城的广场上,她来到了十字的正中央,右手托举着魔导书。
这是总领魔法的位置,应该由最优秀的仪式师担任,这个位置完全决定了魔法的精度和所有人出力之后合并在一处引起的损耗。
而安娜贝儿在这些战斗法师来的第一天,就用自己的学识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得到了中心总领的位置。
在她站定之后,仪式,开始了。
这里的每一位战斗法师都至少是4环,所有人放出魔力。
“开始引导构建秘仪-达摩克里斯之剑”安娜贝儿的声音传入了所有法师的耳中。
所有法师的表情又肃穆了三分,这个魔法,是以圣城的永世圣女为假想敌设计的。目标是一旦星辉和圣城再次开战,要求在永世圣女的【镇魂歌】范围之外,以对神明规格的强大魔法直接杀死,至少要重伤半神级别的永世圣女。
没有人迟疑,所有的法师明确了目的之后,开始了准备。
正东方向的领唱开始咏颂“天穹之上,血幕垂落如棺盖,伪神窃座,以众生为薪柴。”
他身后的法师团集体咏唱“以东之角,执笔为刃,以律令为甲”
正南方向的领唱紧接着开口“大地之下,亡魂泣血入土,骨垒成山,血痂铺就祂的冠冕。”
正南方向的法师团接上“以南之角,以火为墨,以雷霆为誓”
正西领唱顿了一瞬,待魔力凝结,开始咏唱“吾等立于尘世,不跪伪神之座,以帝国之名,以众生之名”
他身后的法师高声咏颂“以西之角,以风为信,以光为剑”
正北方向的领唱开口了,他们是最特殊的,从领唱到身后的法师团,都不是人族,而是半精灵、龙裔、半兽人,甚至还有两位矮人。
领唱的半精灵开口“剑悬一线,牵于众生之念,非王非主,唯法唯理”
身后的法师团大声咏颂“以北之角,以民为秤,以天为判”
磅礴的魔力在悬灯城上方凝聚出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安娜贝儿举起了手中的魔导书,开口咏唱“以星辉立国之名,
以百族盟约之誓,以无数凡人昼夜劳作之粮,以每一个不肯向伪神下跪的膝盖,降下,达摩克里斯之剑!”
她抬起头,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古树森林之中面对着血色生物的海岸线营地,看到了苦苦支撑的伊夏,看到了紧握旗帜的奥萝拉
剩下的交给你了,艾莉丝妈妈。
古树森林的艾莉丝抬起了手,对这远方而来的魔法做出最后的引导
“伪神且听——你以血肉铸冠,今日冠冕为你之刑台。你以众生为祭,今日众生为你之审判。此剑不斩无罪,此剑不庇权贵。剑落之处,伪神退位。”
秘仪-【天裁·达摩克里斯之剑】
一柄剑的投影出现在血色神国之上的天空,它太大了。大到每个人看到的只是它的一部分——有人看到的是剑尖,有人看到的是剑格,有人看到的是剑身上密密麻麻铭刻的符文。那些符文用帝国通用语写着,用矮人语写着,用精灵语写着,用半身人的树纹写着,用半兽人部落的图腾写着——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法律,一个判例,一份契约,一条誓约。 它们曾经散落在大陆的各个角落,现在被同一柄剑收拢在一起。
剑落下来了,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震波。剑尖触到血色天穹的那一刻,整片血色从接触点开始结晶化。不是冰冻,不是烧却,是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脆弱的、像干涸血痂一样的东西。它从剑尖接触处向外扩散,扩散到哪里,哪里的血色就变成这种脆壳,然后无声地碎裂、剥落、消散。像春天的河冰在最后一场霜冻后,被太阳一照,整片整片地碎开,露出下面的水。
那血色的神国,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打破了。
日精灵王庭议会中,曦冕领主双手背后看着窗外,另外三位领主表情严肃,无声的注视着天空。
铁心氏族永燃炉深处,热火朝天的在锻造中的矮人们顿了顿,一名负责在旁边点燃火炉的矮人萨满向肌肉最结实的矮人大声喊着“至高王!南边的人类动用【达摩克里斯之剑】了,打的是更南边的古树森林!”
“这魔法我们的堡垒能抗住吗?”
“够呛”萨满喊着,但是隐约透着些许跃跃欲试。
“那可幸亏我们也是这魔法的一部分!木精灵有罪受了”至高王哈哈大笑着说
星眠城里,女皇独自坐在凉亭里,塞琳娜出征以后,维持帝国运转的大部分公文又交回给她,感受到悬灯城的魔力出现的一瞬间,她抬起了头看向那个方向,但是当枭出来等待命令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说。
圣城之中,巨大的纯百教堂里,几个身穿红衣的主教吵成一团,而他们的上首,坐着一位精致的少女,少女一身像婚纱一般纯白的礼服,头上带着头纱,祖母绿色的眼眸看着天际,怔怔的出神,她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天空,但是却很快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来。
古树森林之中,巨剑的虚影消失了,血色的神国也破碎了,然而那些血色的生物却没有消失,他们的力量弱了不少,传奇也只剩下五个,但是它们依然站立着,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海岸线营地,就像亡者在凝视生者,在憎恨生者。